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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无法体会的悲伤（第1页）

那天常平平和仓股说了很久，一直聊到了半夜没有停过，期间不断有下人将纸和笔送入仓股的房间中。最后常平平是实在太困不知不觉睡着，这才被轩辕默抱出了仓股的房间。

他们聊了很没有人知道，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仓股将竹海主人的信物交给了常平平。

第二日，仓股去世……

临了前，他的房间到处都摆满了各种算术，常平平趴在他床头一直嗒嗒吊着眼泪。而仓股只是淡淡的笑了笑，然后对常平平说道：“老夫一生能够结识于你，实乃三生有幸。此生原本再无所求，可现在却又觉得生不逢时了些。”

说完，才安安静静的闭上的双眸。

常平平趴在床头，终究还是哭出声来。

边上的轩辕默依旧面无表情，看着还是那般冷冷清清感受不到他的一丝情绪。但还是朝着仓股深深的鞠了一躬，以表对其的尊重。

按照仓股的意愿，他的死讯无需刻意隐瞒。但他不愿后人为其置办葬礼，只愿将骨灰洒在竹海，终身停留于此。

常平平得到了竹海主人的信物，自然便是新的竹海主人。由她亲自送仓股最后一程本就天经地义。但常平平没想那么多，她披麻戴孝，只是因为仓股是一个她尊重的人。她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自己的主人，也不知道在江湖上，她已然是仓股的传人。

常平平手中拿着火把，看着柴火堆上仓股的遗体。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淌。

最终，常平平还是一瘸一拐的上前，撩衣下跪，对着仓股的遗体磕了三个响头。这才起身，颤抖着那只拿着火把的手，将柴火点燃。

看着撩撩大火，常平平呜咽着。不光是她，昔日竹海的人也都小声的哭泣着。

轩辕默还是那副仿佛没有感情，又仿佛跳出三界的样子站在常平平身边。他也觉得很惋惜，但绝对谈不上哀伤。这个世界对于他来说，死的人太多了。他的皇位，他的盟主，哪一条路，不是鲜血所祭奠。

但轩辕默在转头看着常平平的时候，却多了几分柔和。

“轩辕默。”

常平平看着火焰，对身边的轩辕默说道。

“恩。”

“我能借你的肩膀靠一靠吗？”

常平平有些倔强的说着。

轩辕默什么话都没说，伸出手，一把将常平平揽入怀中。常平平似乎也在感受到温暖的瞬间，彻底崩溃大哭。

只有常平平知道，那一刻，她想到了过世的爷爷。当时的爷爷葬礼上的喧嚣此刻仿佛就在她耳边萦绕。

假模假样的哭嚎，刺耳的声乐，麻将桌上的欢笑……打着漩的从常平平尘封的记忆里钻出来。

当时的常平平就知道，人心，真的太冷漠了。冷漠到子女可以在父母死亡后没几个小时便划去了悲伤。冷漠到在悲伤的气氛中依旧可以欢声笑语。

但常平平同时又知道，自己不能将自己的悲伤施加在别人的身上。

就好像她无法感同身受常莺莺的悲伤一样。其他人，也无法感受她失去一手将自己带大的爷爷的悲伤。

人嘛，生活总是在继续，路总是还要走下去的。

……

常平平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的，骨灰还没烧出来的时候，她便哭昏死了过去。就连下人将仓股的骨灰何时扬撒她都不知道。

当晚，常平平就不出意外的梦到了自己爷爷去世时候的景象。但醒来后的常平平只能感觉道一股无法忽视的悲伤席卷而来，梦境中的事情，却记不得怎么清楚。

常平平起身，掀开被子揉了揉哭了一天，肿得跟核桃大的眼睛。像是俩眼睛就那么挤都能挤出残留的眼泪来一样。

“主人，您醒了？”

昨日的两个白衣侍女刚好端着热水和胭脂水粉等东西前来。后面还跟着两个，手中各自托举着一青一黄的衣物。

常平平愣了不止一时片刻，直到侍女拧了帕子，上手递给她，她才醒悟过来。肯定是自己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