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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谋惊变起风云,恩怨情仇一炉焚。
今朝且看英雄泪,江湖夜雨十年灯。
话说大明嘉靖年间,江湖中忽有一桩奇事,搅得四海翻腾、八方云动。嵩山脚下,本是个清净去处,唯有晨钟暮鼓、樵歌牧笛,可这年三月三,却凭空生出一座“聚英台”
,高约三丈,青石垒就,台前立一杆黑底金边大旗,上书六个斗方大字——“武林天下大会”
。落款处无门无派,只画着一柄断剑,剑身从中而折,却偏偏锋锐逼人,似要刺破天幕。此旗一出,七十二家拳派、三十六路剑宗,乃至海外三仙岛、大漠九连环的奇人异士,皆如蚁附膻,昼夜兼程,直奔嵩山而来。
为何这般轰动?只因旗上悬着一封“无字檄文”
,说是用天蚕丝织就,须以内力烘烤方显字迹。少林派了三位高僧,武当遣了两位真人,合五人之力,以纯阳真火炙烤了三个时辰,才见上面现出一行血字:“天下第一者,得断剑秘窟。”
这断剑不是凡物,乃是百年前铸剑宗师欧冶子最后一炉心血所化,相传其中藏着炼气通神的法门,谁若得了,立地飞升也未可知。更奇的是,檄文下面还缀了一行小字:“昔年血债,今日当偿。冤有头,债有主,该来的一个也跑不掉。”
落款仍是那柄断剑。
江湖上顿时炸了锅。有人说是魔教余孽设局复仇,有人猜是某位隐世高手要清理门户,更有好事者翻出陈年旧账,说三十年前那桩“雁荡山惨案”
苦主后人要发难了。可不管怎样,天下会已成定局,三月三这日,嵩山脚下人山人海,连山道两旁的古松上都蹲满了看热闹的闲汉。
却说这日天刚蒙蒙亮,聚英台下已围了数千人众。当先一排太师椅,坐着少林方丈了尘大师、武当掌门青松真人、峨眉师太静玄、昆仑剑仙贺长庚,还有华山、崆峒、点苍各派掌门。这些人个个面色凝重,彼此间只点头致意,并不多言。了尘大师年逾古稀,白眉垂颊,手中捻着一串黑檀佛珠,双目微阖,似在入定。旁边的青松真人却神采飞扬,五绺长髯无风自动,腰间那柄“松纹古剑”
时不时铮然作响,惹得周遭弟子频频侧目。
再往外,便是各派弟子与散修游侠。有那初出茅庐的少年,背着新打的铁剑,满脸兴奋;也有那潦倒半生的老江湖,倚着酒葫芦,眯眼打量台上众人。人群中忽地一阵骚动,只见东面小径上走来一男一女,男的三十上下,青衫落拓,腰间别着一管竹箫;女的二十出头,白衣胜雪,怀里抱着一柄乌鞘长剑。二人步履轻盈,似踏云而行,所过之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来。有人眼尖,低呼道:“是‘箫剑双绝’沈惊鸿和‘雪里飞’白素衣!他们不是退隐三年了么?”
旁边有人接话:“听说他二人当年得罪了朝廷鹰犬,被逼得远遁海外,今番回来,怕是来者不善。”
沈惊鸿并不理会众人议论,携白素衣径自走到台前左侧一株老槐下站定。白素衣仰头望了望那面大旗,秀眉微蹙:“惊鸿,你瞧那旗角,是不是绣了朵墨菊?”
沈惊鸿顺着她目光看去,果见旗角处用黑线绣着一朵指甲盖大小的墨菊,若不细看,只当是污渍。他心中一动,想起三年前在南海遇险时,曾听一个疯癫老叟说过:“江湖中若见墨菊,速退三百里。”
当时只当醉话,如今看来,竟有几分蹊跷。
正思量间,台上忽然铜锣三响,一个头戴方巾、身穿皂袍的中年文士走上台来,朝四方团团一揖,扬声道:“在下‘铁笔判官’文不名,受断剑主人之托,主持今日大会。武林天下会,顾名思义,比的是艺业,论的是高低。规矩简单:台上设九关,每关由一位高手坐镇,能连破三关者,可入后山秘道;若能连破九关,便得断剑秘窟之钥。然则——”
他拖长声调,环视台下,“这九关之中,或有旧怨,或有新仇,动手之时生死不论,诸位可得想清楚了。”
话音刚落,台下便有一人纵声长笑,声如洪钟:“文先生,你说了半天,却没道出断剑主人是谁。莫非是个藏头露尾的鼠辈?”
说话的是个虬髯大汉,身高八尺,背上插着两柄板斧,乃是“太行双斧”
焦猛。文不名也不恼,微微笑道:“焦大侠稍安勿躁,断剑主人说了,待有人闯过九关,他自会现身相见。若无人闯过——”
他顿了顿,“那便请诸位原路返回,只当没这回事。”
焦猛“呸”
了一声:“老子大老远从太行赶来,可不是为了听你放屁!”
说着大步上前,就要闯关。文不名侧身一让,抬手道:“第一关,‘铁索横江’。”
只见台上“咔嚓”
一声响,从两侧石柱中弹出两根儿臂粗的铁索,横贯台面,离地三尺。铁索之上油光锃亮,显然涂了滑物,底下却是一排倒插的尖刀,日光下寒芒闪烁。台后转出一个赤膊汉子,浑身肌肉虬结,手持一条九节钢鞭,朝焦猛咧嘴一笑:“焦大斧头,可敢上来走走?”
焦猛性烈如火,哪受得了这般激将?大吼一声,纵身跃上台去,双斧舞得如车轮一般,直扑那汉子。那汉子却不接招,将钢鞭往铁索上一搭,整个人如游鱼般滑出三丈,反手一鞭抽向焦猛脚踝。焦猛忙用斧头去挡,谁知脚下一滑,险些跌倒,慌忙中单斧撑地,却被那汉子一鞭卷住斧柄,用力一带,“当啷”
一声,板斧脱手飞出。台下哗然。焦猛恼羞成怒,索性弃了另一柄斧头,合身扑上,想抱住那汉子摔跤。那汉子嘿嘿一笑,身子往铁索上一躺,竟如贴在绳上一般,顺着索子滚到另一头,焦猛扑了个空,重心不稳,整个人朝台下栽去。眼看就要跌入刀丛,斜刺里忽地伸出一只手,稳稳托住焦猛后心,将他拎回平地。出手的是个灰袍老僧,面容枯槁,正是少林达摩院首座了因和尚。他合十道:“焦施主,何苦来哉?”
焦猛面红耳赤,拾起板斧,悻悻退入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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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关既过,那赤膊汉子朝台下拱手:“在下‘铁索飞猿’侯七,第二关哪位赐教?”
静了片刻,一个青衫书生摇着折扇走上台来,笑道:“小生陆子衿,领教侯兄高招。”
这陆子衿看着文弱,却是近年来崛起的“潇湘剑派”
掌门弟子,一手“细雨剑法”
使得绵里藏针。侯七见他空手上台,倒也不敢大意,仍将钢鞭往铁索上一搭,故技重施。陆子衿却不动弹,只等侯七滑到近前,忽然折扇一合,朝铁索中点一点。只听“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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