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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良宵初度定旅行（第1页）

两天后的周末，江春生和朱文沁在家陪母亲徐彩珠吃过午饭。江永健一早出门时就已告知徐彩珠，今晚局里要开会，会回来得晚。饭桌上只有母子三人，徐彩珠做了四菜一汤——红烧排骨、清蒸鳜鱼、炒菜心、凉拌黄瓜，还有一大碗排骨莲藕汤。朱文沁一个劲地给徐彩珠夹菜，徐彩珠又反过来给朱文沁夹，江春生坐在旁边看着这两人推来让去，自顾自地扒着饭，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吃完饭，朱文沁帮徐彩珠收拾了碗筷，擦了桌子，洗了手，然后回到客厅在江春生旁边坐下来。她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热气呼在他耳廓上，痒丝丝的。

“今晚我们去新房子里面睡觉。马上十二月了，我们商量一下去哪里旅游。”

江春生侧过头看着她，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微微翘起，那表情里有几分娇羞，也有几分期待。他点了点头，也用压低的声音回了一句，“好。”

两人陪着徐彩珠坐在客厅里聊天。徐彩珠问起婚礼的准备情况，朱文沁掰着手指头一样一样地数给婆婆听——喜糖已经订好了，请帖的名单两边都拟好了，喜酒定在百珍园，两边亲戚朋友加起来大概十来桌，元旦节中午一顿。徐彩珠听着，不时点点头，又问了几句细节，然后靠在沙上，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看了又看，眼神里既有欣慰，又有一丝淡淡的怅然。

徐彩珠拉着朱文沁的手，语气里有几分感慨，也有几分自责，“你们俩的新房，全是文沁你一个人在操持，春生这个当儿子的整天泡在工地上，我当妈的也什么忙都没帮上。文沁，上次你带阿姨去新房看，说实话阿姨吓了一跳——六铺六盖的缎面被子整整齐齐码在柜子里，十九寸的大彩电、音响、冰箱、洗衣机，还有洗澡的电热水器，该有的你们全都有了，人家没有的你们也有了。房子装修得既漂亮又敞亮，——那墙是带颜色的，摸上去光溜溜的，地面也是带花纹的瓷砖。说句心里话，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没见过谁家把婚房收拾得这么讲究的。我回来跟你叔叔说了以后，他也很感慨。你们俩靠自己把这一切都准备得妥妥当当，没有让家里操一点心，也没有让家里花一分钱。我这心里是既欣慰又惭愧啊。”

朱文沁握住徐彩珠的手，“阿姨，您怎么又说这些。房子是银行分的，装修用的是春哥自己挣的节约奖，家具家电是我和春哥攒的钱买的，没花什么大钱。再说了，您把春哥养这么大，就是最大的操心了。”

“你这孩子，就会哄我开心。”

徐彩珠从难过的情绪中笑了，拍了拍朱文沁的手背，想了想又说，“我心里又高兴又过意不去啊。春生这孩子从小就独立，什么事都自己扛着。现在要成家了。你们俩把什么都操持好了，倒显得我这个当妈的没用。”

“妈，您说这些干什么。”

江春生放下手里的苹果，“我和文沁都工作了，自己的事本来就该自己操心。您身体不好，应该少操点心，多休息。”

“就是就是。”

朱文沁挽住徐彩珠的胳膊，“阿姨您把我们养大成人，就是最大的功劳。装修房子置办家具这种事，年轻人自己动手才有意思嘛。您要是样样都帮我们操持好了，我们反而觉得少了点什么。”

“哎~，文沁啊！我想了一下，”

她顿了顿，表情变得认真起来，“你们俩出去旅游，不管去哪里，费用我来出。这是我这个当妈的一点心意，你们可不许推。”

“阿姨——”

“不许推。”

徐彩珠的语气难得地强硬了一回，但眼睛里满是慈爱，“我这辈子就春生一个儿子，他结婚是家里最大的事。新房我没帮上忙，婚礼也不用我操心，你们出去旅游，总得让我这个当妈的出一份力吧。不然我这心里过不去。”

朱文沁看了江春生一眼，江春生微微点了点头。她知道，母亲是真心实意想要为他们做点什么——她在这个家的位置，不能只是一个被照顾的老人，她也要付出，也要参与，也要用自己的方式为儿子的婚事出一份力。

“那我先谢谢阿姨了。”

朱文沁笑着说。

时间过了九点，客厅里的老式挂钟敲响了九下。江永健还没有回来，徐彩珠开始催促两人回去，“都九点多了，你们早点回去休息。”

两人推辞了一番，最终还是听从了母亲的话，起身穿好外套，下了楼。

回到环城南路工商银行院内宿舍，楼道里安安静静的，声控灯在脚步声里一盏一盏亮起来。朱文沁掏出钥匙开了门，进屋换了拖鞋，把外套挂在玄关的衣架上，转过身来对江春生说，“我先去洗澡。你等会儿再洗，热水器要烧一会儿才有热水。”

江春生坐在客厅沙上，随手拿起茶几上的一本工程杂志翻了翻。卫生间里传来哗哗的水声，热气从门缝里钻出来，混着沐浴露淡淡的茉莉花香。十几分钟后，朱文沁穿着那件淡粉色的睡衣从卫生间里出来，头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脸上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她用毛巾擦着头，探出半个身子冲客厅里喊了一声，“春哥，我洗完了，你去洗吧。”

说完便转身进了卧室，轻轻带上了房门。

江春生走进卫生间，关上门。热水器里的水已经烧得滚烫，花洒喷出的水流冲在身上，把一天的疲惫一点一点地冲散。他仰起头，让热水从脸上浇下来，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想着朱文沁刚才走进卧室时那个背影——她今天似乎比平时更安静，那种安静里藏着一种他只隐约感觉到却不敢确定的东西。他隐约觉得今晚和以往不太一样，但又不确定这种不一样到底意味着什么。他们在法律上早已经是夫妻，但始终保持着最后一道界限——当初约定好了，把最美好的一刻留到传统的结婚仪式的时候。

他擦干身体，换上朱文沁帮他准备好的干净睡衣——一套深蓝色的纯棉长袖睡衣，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毛巾架上。他走出卫生间，在餐厅倒了杯热茶，端着茶杯走到客厅，随手关了餐厅和客厅的灯。屋子里暗下来，只有主卧虚掩着的房门里透出一线微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