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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我知道,我知道!先知不屑于说谎!我耳朵都快起老茧了!”
欧尔佩松翻了个白眼,但嘴角还是挂着笑意。他和尼欧斯认识已经有十来年了,从少年时代起就跟着这个比他高出整整一个头的大个子四处游历。直到最近几年,欧尔佩松才安顿了下来,但是还是时不时地和尼欧斯四处逛逛,毕竟,欧尔佩松属于是尼欧斯为数不多,能够聊得来的永生者了。
对于尼欧斯呢?欧尔佩松很多时候都保持着保守态度,自己的这个老友总是说一些别人听不懂的话,做一些别人看不懂的事,但奇怪的是,他的话最后总是对的。久而久之,欧尔佩松也懒得质疑了,反正跟着尼欧斯总能看到些有趣的东西。
就比如昨天晚上那颗流星。
当时两人正在野外宿营,尼欧斯正在往火堆里添柴,动作忽然停住了。他抬起头望向东南方向的夜空,眉头微微皱起,那双在火光中泛着金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罕见的困惑。欧尔佩松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正好看到一道拖着长长尾迹的光弧从夜空中划过,笔直地坠向两河之间的那片荒原。
“那是流星吗?”
欧尔佩松问。
尼欧斯没有马上回答。他盯着那颗“流星”
的轨迹看了很久,久到那道光芒完全消失在黑沉沉的地平线以下。然后他站起身,拍了拍长袍上的灰土,说了一句让欧尔佩松莫名其妙的话。
“流星不会在半空中减。”
“啊?什么意思?”
不过,很显然欧尔佩松并没有得到答案,然后两个人天不亮就从营地出,在荒原上颠簸了将近6个小时。太阳从东边的山丘后面升起来,把整片沙地烤得热气蒸腾。欧尔佩松的亚麻长袍后背已经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又闷又痒。他正想再抱怨两句,旁边的尼欧斯忽然一把拽住了缰绳。
“到了。”
欧尔佩松抬起头,嘴里的抱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前方不到一百步的距离,沙地上出现了一个坑。
准确地说,是一个大到不像是这个世界的造物能砸出来的坑。坑口的直径目测至少有两百步宽,边缘的沙土被冲击波推成了一圈隆起的环形堤坝,沙粒在高温下熔化又凝固,形成了一层粗糙的玻璃化外壳,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坑壁从边缘向下呈一个平滑的弧形,一直延伸到坑底——那里正中央正以雅木茶躺的姿势躺了一个人。
欧尔佩松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
“嘿,伙计,”
他戳了戳身旁的尼欧斯,吞了吞口水,声音有点飘,“你确定那颗流星……呃,是个人?这也太……”
“说实话,”
尼欧斯那张向来沉稳的面孔上也难得地浮现出一丝困惑,“我也不知道。”
他把缰绳系在战车的横木上,跳下车,沿着坑壁的斜坡往下走。欧尔佩松犹豫了一下,也从车上跳下来,顺手抄起了车板上的青铜短剑。
他跟在尼欧斯身后,一边往下走一边忍不住胡思乱想——这个人从天上掉下来,砸出这么大一个坑,居然还能保持完整的人形?他的身体是什么做的?石头?铁?还是某种他不愿意去想的、不属于这个人间的东西?
坑底的那人侧躺着,姿势说不上狼狈,但是有种莫名的喜感——如果忽略他浑身光溜溜只剩下一条黑色裤衩的事实的话,好吧!那黑色裤衩太扎眼了,根本忽略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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