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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宣扬燕平县有两个村被屠,以期镇压我们的反抗之心,但这也恰恰反映出他们的恐惧,”
郑谦道:“难道他们真不怕幽云十六州的百姓像那两个村子的村民一样反杀他们吗?”
薛瑾眼睛渐亮,摇头道:“不,他们害怕,所以玉河县的县令让他们放我们自由身,他们就放了。”
“不错,”
郑谦踱步道:“我原先最怕的是他们钝刀子割肉,村民们只要有一线生机,是不愿拿命去拼的。”
“所以,我才想带着你们回幽州城投靠赵延寿,此事虽出现了偏差,却未必全然是坏事,”
郑谦沉声道:“契丹人南下接手十六州已有了一段时间,不仅几族人的矛盾达到了顶峰,赵延寿心中应该也做了抉择,我明日去见他,他若犹豫,我便回来带你们进山,大不了等赵美回来,想办法换一个燕王就是;他若选择汉人,那我们就留在塔河村,静待赵美回来。”
薛瑾张大了嘴巴,薛令仪瞪大眼睛道:“您,您不会让薛乙三去杀赵延寿吧?”
郑谦冷冷地道:“燕王应该知道,他是卢龙七州的父母官,代表的应该是卢龙七州的百姓,他若不明白这一点,换一个燕王又如何?”
薛瑾弱弱地问:“我们要是杀了赵延寿,赵美还能与我们要好吗?”
郑谦怜惜地看着他们道:“只要燕国长公主认同,还与我们要好就行。”
薛瑾和薛令仪两眼迷茫。
郑谦教他们道:“孩子,你们记住,世界是很复杂的,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俩人有听没有懂。
郑谦就给他们讲了曹叡和郭女王的故事。
“魏明帝母甄宓,与文帝失怨,被文帝赐死,时有传言,是郭女王进献谗言所致,文帝不喜魏明帝,几次想要罢免其太子之位,但郭女王抚养魏明帝尽心尽力,竭力保住其地位,文帝因而最后将皇位传与他。”
“文帝死后,魏明帝旦夕请安,事母极孝,也有传言是为形势所迫,实则心中怨恨。”
薛瑾:“先生的意思是,即便赵美会怨恨我们杀了赵延寿,为了幽州的安定,为了把持权势,也会礼遇我们?”
郑谦没有说他对,或是不对,而是道:“君子论迹不论心,以上种种皆是传言、流言,实际上,下令处死甄宓的是文帝,当时郭女王另居他处,而文帝有五子,郭女王极受宠,与文帝同治天下,她想收养孩子,多的是想给她做儿子的,但她选了明帝,并且尽心抚养对方;明帝对郭女王亦如此,即便后世有传言他心中怨恨,但他从未做过怨恨之举,反而事母极孝,也重用其亲族。”
薛瑾虚心请教:“那您的意思是?”
郑谦拍了他脑袋一下道:“我的意思是,我们的猜测全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等赵美回了幽州,要看他做了什么。”
郑谦目光微寒道:“赵延寿父子于幽云十六州的安定很重要,但他们若分不清主次,他们的存在便是阻碍。”
薛瑾和薛令仪感受到了他的杀意,喃喃低语:“可,可我们和赵美不是朋友吗?”
郑谦低头看着他们,目光带着他们看不懂的冷淡。
没有人可以凌驾于众生之上,包括他自己,自然,朋友也不行。
就在俩人心脏怦怦跳,害怕的要往后退时,郑谦突然一笑道:“赵美自然不是这样的人了,不必担心。”
俩人愣愣地点头。
第二天一早,郑谦就怀揣着他三天才写出来的文章,和薛乙三一起进城去。
俩人用了契丹人的马,快马加鞭,不过一个多时辰就到了幽州城。
郑谦直接堵到节度使门口。
当然,不是谁都能见到卢龙节度使的。
所以郑谦直接用了旧主名号,薛文芳幕僚郑谦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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