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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0章 他们提前了至少两周（第1页）

银色耳钉闭上眼：明白。他挂断电话，在黑暗的办公室里坐了很久。窗外长沙城的午后阳光炙白而刺眼，但他办公室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手机屏幕的光照着他的脸。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符号——三条平行的波浪线尾相连成环。画完之后他站起来，推开办公室门，走了出去。

同一时间，觉华山顶上，觉华塔石室里，君墨轩正站在窗边看着山下工地。他的手机屏幕亮着一条新消息——霍承渊来的：返租合同收购方的资金链有新动向。金太太那边正在加处理最早一批到期的返租权益，有迹象表明他们可能在裁定出来之前动诉讼。你们提前做好应对。

君墨轩看完消息，将手机放回口袋。他转身看向石室里的两个人——欧阳墨笙正在重新沏茶，这一次是三杯。未云裳将初稿出的数据和舆情走向记录在一张表格上，手指在鼠标上轻点。她们都很专注。君墨轩走过去，拿起窗台上那杯已经温下来的茶，没喝，只是端在手里。然后他开口说了一句：明天可能还有一场仗。后天也有。一直打到裁定出来。

欧阳墨笙将第三杯茶端到他面前，换走了他手里那杯温的。杯沿的热气在她指尖缭绕：那就打到裁定出来。

未云裳合上笔记本电脑，站起来走到窗前。山下的工地在一片午后的阳光里铺展开去，塔吊的钢臂缓缓转动，仿唐建筑的青灰色屋顶和朱红色的廊柱在光照中清晰分明。她的巽风壶挂在衣领下，壶身微微颤动，像感应到了某种正在积聚的风的势能。裁定出来之后呢？

君墨轩端起新茶喝了一口。茶水烫了一下舌尖，但他没有缩。裁定出来之后——我们把那杯断头的茶，重新沏给晁海文喝。

返租诉讼的传票比君墨轩预想的快了一天。

第二天下午两点，欧阳墨笙的手机连续震动了一分多钟。微信工作群里销售团队来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十几位购房者同时收到了望城区法院的传票和起诉状副本，原告代理人指向同一个律师事务所，案由统一写为返租合同租金支付违约纠纷。传票上载明的开庭日期是八月二十日，距今天正好还有十一天。起诉状附带的证据清单里，赫然列着那些盖了假印章的合同复印件。

欧阳墨笙站在石室中央，手机屏幕的蓝光映在她脸上。她没有抬头，但声音传遍了整个塔顶空间：他们提前了至少两周。最早一批返租合同的本金到期日是四月，但起诉状里的违约依据不是本金到期，而是租金支付节点——第一年返租收益的兑付日期是合同签署后的第十二个月。第一批合同的签署日期是去年七月，兑付日期是今年七月。七月已经过了。她抬起眼，项目公司没有支付。因为那笔钱开盘当天就被划走了。他们在等的就是这个。

君墨轩从窗边转过身来。他的手里端着那杯早上沏的茶——从昨夜到今天，他已经换了四次茶叶，但茶杯始终没有离手，像一个恒定无声的锚点。十几位业主同时收到传票，意味着他们手里已经收购了足够多的返租合同。但十几份起诉状是分散的，不是集体诉讼。他们故意的。集体诉讼需要合并审理，度慢，程序环节多。分散起诉可以同时推进行政送达和证据交换，让同一个法院的多个审判庭同时受理，打的是我们的注意力分散。

未云裳的手指在笔记本电脑的键盘上悬了一瞬，然后落下去敲了一行字。她的声音平静得像测量过角度的水面：分散起诉有一个漏洞——每个案件都需要独立的证据审查和庭前会议。如果我们在每个案件中都提交完全相同的抗辩材料——假印章鉴定报告、刻章人证词、银行流水证据链、法院不予执行申请的回执副本——让每个审判庭都走一遍相同的证据审核流程。十一个庭同时审，每庭一份。他们分散起诉是为了消耗我们的精力，反过来如果我们把同样的弹药复制粘贴到每一个案件里，消耗精力的人就会变成他们——十一个审判庭的法官助理要同时比对我们提交的全部证据链。

君墨轩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我们的对策是，可以反向操作。把所有案子的抗辩材料统一编号、统一格式、统一提交时间，让法院内部的文件流转系统出现逻辑冲突——同一个法院十一个庭同时处理性质完全相同但案号不同的案件，系统会自动触合并审理的建议程序。届时法院会主动建议将十一起案件合并为系列案。一旦合并，金家那边分散起诉的策略就破产了。

欧阳墨笙走到桌边，拿起一份空白的起诉状副本复印件，翻到最后一页。起诉状末尾的签章是望城区一家律所的印章，这家律所的注册合伙人之一，她认识。名字叫周斌，去年因为一桩企业债务纠纷上过本地新闻。周斌这个人，我跟他打过一次交道。他的业务能力中规中矩，但他收客户的报价比市场高出一倍。他肯接这单，说明金家那边出的价足够让他冒职业风险。而周斌的弱点在于——他同时经营着一家财务咨询公司，挂在他妻子名下，曾经有过税务核查记录。如果建委或税务系统同时给他几封征询函，他的精力就会被牵扯到自保上。他在金家那边的推进度就会慢下来。

未云裳从电脑前抬起头，目光落在欧阳墨笙脸上，带着一丝认真的打量：你什么时候调的周斌的底？

秦顾问那天提到验收备案的宋工程师时顺便说了一句，周斌前段时间找宋工程师吃过饭，想打听建委内部的人事调整。我就顺手查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