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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周三傍晚。
沈鹿鸣正趴在书桌上跟一道等比数列求和题搏斗,草稿纸上列了三行公式又划掉两行,脑袋快炸了。
江随洲坐在旁边,把她划掉的公式重新写了一遍,刚说了句“先确认这两个值再套公式”
。
她搁在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沈鹿鸣瞥了一眼屏幕,拿起手机,脸色变了。
她给她发了一条短信。
内容:呦呦,妈妈周五下午的飞机回京州,周末能在家待两天。中秋的假也批了,可以多陪你几天。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把手机屏幕翻过来给江随洲看。
声音里带着一种压不住的雀跃:“我妈要回来了。周五就到,中秋还能再多待几天。”
江随洲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余光里是她压不住的笑容。
她把手机捧在手里,又从头到尾读了一遍。反复确认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他应该替她高兴——
她盼了那么久,从上周就掰着手指头算日子,说中秋妈妈可能回来,现在不但中秋回来,周五就到了。
但他看着那行字,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妈这些年逢年过节回来,从来都是提前批假,提前好几天通知。
这次是周三发消息说周五到,只提前了两天,太突然了。
而且时间点也太巧了。
谢临转来不到两周,谢怀安调来不到一个月,她妈就突然有了假期。
以前国庆春节都未必能准时回来的人,这次中秋的假提前大半个月就批了。
她妈这趟回来,大概率不是因为中秋,不是因为想女儿,是因为谢家。
但沈鹿鸣不知道这些。她只以为妈妈回来是因为想她了。
她没有多想,他也没有多说,只是暂时藏进了自己心里。
江随洲把草稿纸推回她面前,语气如常:“等比数列求和公式套对了,答案没错。”
周五傍晚。
沈鹿鸣放了学就拽着江随洲往机场跑,在到达口踮着脚尖等了快四十分钟,终于看见她妈从出口走出来。
她穿着一身休闲装,头发比上次视频通话时剪短了些,眉眼间带着长途飞行的疲惫。
但看见女儿举着两束花,在栏杆外蹦来蹦去的时候,脸上绽开了一个不太熟练的笑容。
沈鹿鸣冲上去一把抱住她,她妈一手接过花,一手在女儿后脑勺上按了一下,声音有点哑:“又长高了。”
说着,抬头看向站在几步外的江随洲,微微点了下头,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打量。
少年长身而立,手里拎着沈鹿鸣的外套和书包,姿态从容,对上她目光时微微颔首,不卑不亢。
郑然收回视线,把花束往臂弯里拢了拢。
江随洲站在到达口熙熙攘攘的人群里,除了出于礼貌对她疏离点了点头外,目光从始至终放在沈鹿鸣身上。
他在看她有没有哭,在她踮着脚尖张望的四十分钟里一直安静地替她拎着外套,当一个安静的陪同者。
郑然垂下眼,把花束换到另一只手上。
她这次回来,不是什么母女情深,想女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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