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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炸封星坛（第1页）

液态星力从螺旋阶梯的尽头涌来，带着地底暗河奔腾般的咆哮。陆不凡来不及细想，一把将玉佩从颈上扯下，对准星力柱底座的凹槽按了下去。

玉佩嵌入的瞬间，整座星力柱轰然震动。透明的柱体表面裂开蛛网般的纹路，浸泡其中的少年猛地弓起脊背，口中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空洞的眼瞳里那点微弱光芒骤然暴涨——化作实质的金色星辉冲破瞳孔，在石室穹顶上投射出七颗星辰的虚影。

星力柱崩碎了。碎晶与液态星力混合的激流从崩口倾泻而出，将陆不凡冲得连退数步撞在石壁上。那具赤裸的身躯从碎柱中坠下，摔落在满地星力积液里，蜷缩着抽搐了几下，然后缓缓停止了动静。

醒醒！陆不凡扑过去，将那少年翻过来，托住后脑。五指触到后颈的一瞬，他整个人僵住了——对方的脊柱旁侧，整条大椎穴的走向上密密麻麻嵌满了细如牛毛的银针，针尾连着半透明的星力丝线，像提线木偶的引线。少年的双眼仍然睁着，但瞳孔中那阵暴涨的星辉已经退去，重新归于空洞。

远处潮声愈近，液态星力的洪流已经涌入螺旋阶梯的底部。陆不凡心急如焚，抓起少年的手腕探了探脉搏——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但确实在跳。活着。

他一把将少年扛上肩头，转身朝第三道关口的方向狂奔。身后洪流追至脚踝，冰冷刺骨的水感中带着锋利的星辰碎屑，划过脚踝便留下一道血痕。黑门早已消散，甬道空敞，陆不凡扛着人一路向上冲，液态星力紧随其后淹没了他刚才停留的石室，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从通幽古道逆行比来时更艰难。破虚印已经被他击碎，他穿过碎裂的星光屏障时碎晶嵌入肩膀和小臂，疼得他咬牙切齿。但他没有停——液态星力正在他身后一寸寸追近，冰冷的水面已经漫过小腿。青铜巨门的第二道关口就在上方数十级阶梯的尽头，但只要回头望一眼，就能看见幽蓝色的洪流正沿着台阶逐级淹没上来，像一只张开的巨口。

还差一点……他咬紧牙关冲上最后几级阶梯，青铜巨门近在眼前。但那扇门需要九颗命星锁归位才能开启，此刻正在他前方紧闭，如同一堵不可逾越的铁壁。

身后洪流已至脚后跟。

陆不凡深吸一口气，左手托住肩上昏迷的少年，右拳猛然轰在门扉中央的天玑星图上。北斗圣体的金光与九颗命星锁碰撞出刺目的火花——他没法逐一拨动锁盘，时间不够了。但他能做的只有一件事：用蛮力将九颗锁珠同时震回原位。

一拳。第二拳。第三拳。每一击都让他的拳锋多裂一道，金光由盛转衰。液态星力的潮水已经漫过膝盖，刺骨寒意浸透了小腿的骨骼。第四拳轰出时，九颗锁珠齐齐震颤，第三颗归位的瞬间青铜巨门裂开了一道缝——水压趁机挤入，门缝豁然扩大。陆不凡侧身挤过去，肩上少年的额头擦过门框留下一条血痕，但他顾不上了。

门在他身后轰然合拢，将涌来的液态星力隔绝在外。陆不凡双膝一软跪倒在通幽古道的起点石室中，大口喘息，浑身湿透。肩上扛着的少年仍然没有动静，呼吸微弱如游丝。

石室出口处忽然传来脚步声。陆不凡本能地握拳起身，却见沈墨白的身影从地道口探进来，星辉灯的光芒照亮了他惨白的脸：你出来了？！陈辛那边——

封星坛炸了。陆不凡喘着粗气，将肩上的少年放在地上，你帮我看着他。他扶着石壁站起来，转身就要往西郊的方向走。

沈墨白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去哪？陈辛炸完封星坛肯定已经被七星卫包围了！你现在这副模样冲过去，除了多送一条命还能干什么？

那你说怎么办！陆不凡嘶吼出来的那一瞬，北斗圣体的金光从眼眶中迸射而出，眼角淌下一缕金色的血。他撑住墙壁，胸口剧烈起伏，金色裂纹已经从前襟蔓延到锁骨，再差一步就要侵入心脉。

沈墨白松开手，从怀里摸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递给陆不凡：暗卫的传讯镜。卫旗主方才传来消息——陈辛没死。封星坛外围的涵洞被他事先埋了后路，他现在被困在西郊一间废弃的织星坊里，身上挨了三刀，但还有口气。

陆不凡接过铜镜，镜面上果然浮现出一行细小的星光文字：陈辛在西郊榕树巷织星坊地窖，七星卫封锁外围但未突入，天枢星另遣小队增援中，预计两刻钟后抵达。

两刻钟。陆不凡攥紧铜镜，指节泛白。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金色裂纹已经逼近心脉处的命门穴，那是北斗圣体最后的防御中枢。再用一次北斗圣拳，裂纹就会破入心脏。

我去。一直沉默的沈墨白忽然开口，我家在西郊的商号仓库有地道通往榕树巷，两刻钟足够我绕到织星坊后墙。天玑星的传讯阵法可以屏蔽七星卫的感知，我带陈辛从地道撤回来，最多一个时辰。

陆不凡抬头看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沈墨白拍了拍他的肩：你留在这里看着镇星塔里带出来的这个。如果他真的是你兄弟，他需要一个醒来看见的第一张脸。折扇在沈墨白手中一展，他转身没入地道的暗处，青衫消失在拐角之前留下一句话，别死了。你还没见着陈辛最后一面呢。

地道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角落里的少年微弱的呼吸声。陆不凡缓缓滑坐在地上，靠在石壁边，将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少年扶起来靠在自己肩上。对方后颈的银针仍然密密麻麻地扎着，星力丝线在昏暗中发出幽微的荧光。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些针尾。指腹传来微弱的颤动，像是某种被锁住的意识在试图挣扎挣脱。陆不凡闭上眼，将一丝北斗圣体的星光渡入指尖，沿着银针的脉络探入对方体内——

在层层银针和星力丝线的禁锢深处，他感觉到一个微弱的意识在沉睡。那个意识太淡太远了，遥远得像童年某个模糊的午后，他趴在孤儿堂的窗台上看星槎起落，隐约觉得自己身后还有一个影子。

那个影子探出手，在他指尖的星光上轻轻碰了一下。然后一个声音从银针禁锢的最深处传来，缥缈如同隔着十丈深水：哥哥……

陆不凡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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