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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州王遣来的人刚踏出院门,我便觉心口突突直跳。庵堂里那若有似无的魔气萦绕鼻尖,再待下去,只怕要被有心人瞧出破绽。
我不敢耽搁,敛了敛衣袂,借着廊下的阴影作掩护,足尖轻点,如一缕青烟般悄无声息地掠出庵堂,几个起落便回到了高瞻的身侧。
我甫一站定,正要将庵堂里的异样细细说与他听,院外已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正是中州王派来请人的侍从。
高瞻抬眸看我,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飞快掠过一丝了然,我心领神会,到了嘴边的话霎时咽了回去。两人对视一眼,齐齐敛了神色,默不作声地跟着侍从,重新往庵堂而去。
屋内,离淼师姐昏睡在床榻上,面色苍白如纸,唇瓣却透着一抹诡异的青黑。
高瞻缓步走近,俯身细细打量,随即指尖掐诀,双目微阖,再睁开时,眼底已浮起一层淡淡的金光--那是天眼开启的征兆。
不过片刻,他便蹙紧了眉头,目光沉沉地落在离淼眉心处,那里正萦绕着一团若隐若现的黑色魔气,如附骨之疽般缠缠绕绕。他轻叹一声,语气笃定:“被魔魇住了。想为她拔除魔气并不难,吾这就动手。离殇,护阵。”
“是,师父!”
我连忙应声,旋即转身看向立在一旁的中州王等人,面上挂着一抹客气的笑意,“施法布阵,最忌浊气侵扰,需得一方绝对干净之地。还请王爷与诸位移步屋外稍候,待吾师施法完毕,再请进来。”
中州王闻言,当即站起身来,颔道:“自然。”
说罢,便领着一众侍从,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屋子,还贴心地将房门轻轻带上。
屋中霎时静了下来。高瞻不再耽搁,双手快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金色的法咒自他唇间溢出,如流萤般飞向离淼的眉心。
那黑气似是察觉到了威胁,陡然翻腾起来,想要挣脱而去,却被金光牢牢缚住。
高瞻指尖灵力涌动,金光愈炽盛,一点点将那团魔气逼出离淼体内。
待黑气消散殆尽,他又探出一掌,覆在离淼的天灵盖上,温和的灵力循着她的经脉游走,从头到脚细细探查了一遍,确认再无半分魔气残留,也无其他暗伤,这才缓缓收了手,松了口气道:“已无大碍,静候她醒过来吧。”
他俯身替离淼掖好被角,目光无意间扫过她脚腕上那冰冷的铁链,铁环深深嵌入皮肉,留下了一圈青紫的印痕。
刹那间,高瞻眼底的温和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压抑不住的愤怒。
他直起身,声音沉得像是淬了冰,吩咐道:“去将中州王请来,我倒要问问他,为何用镣铐锁着我归宗弟子!”
我心头一凛。我太清楚高瞻的性子了,他平日里看似温和淡然,实则最是护短不过,如今见自家弟子遭此对待,已是真的动了怒。
我不敢怠慢,应了声“是”
,便快步推门而出,去请中州王进来。
中州王听闻离淼已无大碍,高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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