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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萧景年番外（第1页）

第二十四章萧景年番外

萧景年的成长线，可跳过，不影响剧情。

......

五岁那年的冬天，是萧景年记得最清楚的一个冬天。

他跪在灵堂里，身上还穿着给他娘守孝的麻衣，裴家那老太太，便当着满堂族亲的面，指着他骂：“此子命里带煞气，克死他生父，又克死他生母，留在裴府，下一个也不知要带走谁啊！”

没有人替他说话。

几个仆妇将他从地上拽起来，他的膝盖磕在灵堂冰凉的石板上，磕破了皮，血洇在麻衣上，他感觉不到疼。他挣扎着回头去看他娘的灵位，只看见那盏长明灯被穿堂风吹得一暗，随即被旁人的背影遮住了。

两个月后，他被塞进一辆拉货的骡车里送出了京城。车板上铺了一层薄薄的干草，连条棉被都没有，刺骨的寒风几乎要把他冻僵。

骡车颠簸着驶出城门时，他从车板的缝隙里往外看，看见京城的城墙在冬日的暮色中一点一点地缩小，最后变成天际一抹灰蒙蒙的影子。

车行一路往北，最后将他丢在一间破落的驿站前。

还是起夜的老驿卒瞧见了躺在雪地里几乎冻得快没了气的他，可也不过是叹了口气，将他拎到了驿站的马厩里。

那一晚，他靠着老马的肚子，闻着马厩泥草与粪便的味道，看见了爹娘。

他们笑着摸他的脑袋，说：“大郎，要好好地活着。”

他在关外活了下来。

驿站每天都有过路的商队和军士，他就蹲在门口，看见有人卸货便跑上去帮忙，搬不动大件的便搬小件的，搬完了便仰着脸等人赏一口吃的。

有时候能讨到半块干饼，有时候只能讨到一句“滚远点”

。讨不到的时候，他便去翻驿站后头的泔水桶，挑出里头还没完全馊掉的菜叶子，用雪水冲一冲便塞进嘴里。他学会了在雪地里抓野鼠，学会了用石头砸开冰层取水，学会了一个人蜷在漏风的墙角挨过数九的冬夜。

也学会了，不哭。

有一年冬天雪下得特别大，北风卷着雪沫子往人骨头缝里钻。驿站的老驿卒病死了，没有人再管他。

他冻得实在受不了了，沿着土路走了好几里地，找到一家屠户的羊圈，从栅栏缝隙钻进去，靠着羊肚子取暖。

第二天一早，屠户起来喂羊，发现羊圈里多了一个孩子，蜷在羊群中间，浑身是草屑和羊粪，怀里还抱着一只刚出生的小羊羔。

这孩子居然在用自己的身子替它挡风。

屠户笑了，把他和羊羔一起拽进了屋。

那天早上，他喝到了两年来的第一碗热羊奶。

那年萧景年七岁。

屠户姓赵，人称赵屠子，是个光棍汉，脾气暴嗓门大，心肠却不坏。

他没给萧景年留一块地儿，不过也没将他赶走。

于是小小的孩子便像个影子一样在赵屠户家的羊圈里住了下来。他学着赵屠户的样子砍柴，粗细不同，却得到了一块羊肉。

于是他甩斧头甩得更卖力。

八岁那年春天，一队北境边军路过赵屠户的肉铺。

领兵的是一员老将，须发花白，左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拉到下颌的旧刀疤，骑在马上像一座铁塔。

军中要在镇上歇脚，老将军翻身下马，无意间看见一个瘦骨伶仃的孩子蹲在肉铺墙根下，正用一根树枝在地上写字。他走过去，低头一看，写的是“萧”

字。歪歪扭扭，笔画却是对的。

“你怎么会写这个字？”

老将军问。

那孩子抬起头，脸上脏兮兮的，一双眼却亮得惊人，朝他嘿嘿笑：“是我娘的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