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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当”
一声,丁亨寿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碎片溅了一地。
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地吞口水,喉咙干涩得疼。
苏震海虽然手中有兵,但因为军粮的关系,一向隐忍,从未作过,他怎么会突然对刘八郎的人下手?
莫非,真的把苏震海逼急了,要动刀了?
苏震海可是上过战场,见过血的,手下那些人也都听他的,这要是真的逼反了,自己这个刺史衙门,在苏震海面前可根本不够瞧的。
丁亨寿此时心中不免后悔——早知如此,他该和苏震海打好关系,哪怕冒点风险,也不该把军粮扣得那么狠,把他逼上绝路。
可他又隐隐觉得,应该不只是为这个。
还没等他想明白,又一个衙役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大人!苏城使……苏城使带人来了,说要见您!”
说来就来了?还带着人!
莫不是来要他的命!
丁亨寿腿软,想跑,却没力气,一口气没倒上来,只觉得眼前一黑,脑子里“嗡”
的一声,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彻底晕了过去。
与此同时,容州城的大街上,颜如玉放下手中的药包,眉头微蹙。
“这药材也太贵了吧?”
苏胜胜咋舌,手里捏着几株干瘪的柴胡,“还说还是便宜的,好点的都被刘家垄断了,价格翻了三倍还多。”
药铺老板听见这话,连忙摆手:“姑娘小声点!刘家的人要是听见了,小的这铺子就别想开了!”
他压低声音,“不是小的要抬价,是刘家把持着进货渠道,我们这些小药铺根本没的选。那些便宜的药材,都是些陈货烂货,抓回去也治不了病,和草差不多。”
颜如玉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走出药铺。
苏胜胜赶紧在后面跟上。
两人沿着大街往前走,又接连逛了几家粮食店,情况竟和药铺大同小异。
“掌柜的,这米怎么卖这么贵?”
苏胜胜拿起一袋米,掂量了一下。
掌柜的叹口气:“姑娘有所不知,容州的粮食买卖都被刘家包了。
他们说多少钱,我们就只能卖多少钱,一点法子都没有。要是敢私自压价,第二天铺子就得被人砸了。”
走出粮食店,苏胜胜忍不住抱怨:“这刘家也太霸道了!什么都要管,简直是把容州当成自己家了!”
颜如玉眼神深邃,望着不远处刘家商行的牌匾,缓缓道:“他们何止是把容州当成自己家,分明是掐住了整个容州的咽喉。
粮食、药材都是百姓的生计根本,被他们牢牢攥在手里,难怪如此横行无忌。”
苏胜胜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难怪,我以前以为,我爹是太能忍了,才没有和刘家撕破脸,现在看来……”
现在看来,确实不能随意撕破脸,若真翻脸,刘家一声令下,粮店、药铺统统关门,容州会面临什么,百姓会遭受什么,可想而知。
实在令人胆寒。
苏胜胜觉得,自己才明白父亲的处境和难处。
颜如玉没有回答,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手里干瘪的药材,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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