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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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三章 归墟掉下来一角（第1页）

黑石还没落地，影子先盖住了半片墓区。

沈清萝抬头时，谢无咎已经扬起左手。黑煞从袖中涌出，右肩伤处却被牵得一沉，他手臂停了片刻，一道人影便从旁边冲了过去。

尸煞将刚从归墟第三口换下来，脚上还带着黑泥，鞋也没穿全。他看着头顶，直接往阴影最深处走。

“中间我接。”

谢无咎收住向上铺的黑煞，先指出落点：“往左，底下有棺。你接中段，别顶尖角。”

尸煞将偏开脚，双肩迎上坠石。轰的一声，墓土在他膝下陷进去，附近的灯齐齐跳了一下。

沈清萝扶住身边的矮碑，等地上那阵震动过去，立刻往下方喊：“南边三口先抬出来！西坡留空，别把东西往那儿放！”

守墓人带着绳冲进阴影。谢无咎守在外沿看落势，沈清萝低头找墓签，她得先让落石下面空出来，才有地方给它落。

尸煞将一直没抬起头。那块石头压得他的玄甲往里凹，方才还死沉，忽然又轻了，他几乎被自己的力道掀起来。

“它在变。”

“别跟着追，站住。”

谢无咎在外面应他，“下面有人接。”

白骨托架已从泥里搭起，先稳住尸煞脚下，血煞和劫煞从另一侧接上。其余几煞围住坠石，雾里报出的落点都传到谢无咎这边，不再各自喊给搬棺的人听。

沈清萝能听见上面的动静，却不敢分神去找每个人在哪。最近一口棺的墓签被土盖了，她拨开泥，确认棺头朝向，拉住抬绳让众人平着移。

才走两步，棺底卡在半截树根上。有人急着要翻，沈清萝喝住，挽剑挑断露出的根须，棺这才脱出来。

她随着棺走到光里，忽然觉得背上凉了一大片。抬眼再看，阴影里的尸煞将仍维持原来的姿势，黑石边沿还挂着一截殿檐，离地越来越近。

底下最后一口没搬出来。

沈清萝放开绳，掉头回去。棺不大，墓签却被震落了，她没让人先走，摸到棺头的旧记号才捡回签，压在绳结底下。

“走这边，别往西坡站！”

众人抬棺退出，身后的黑石忽然向上一扯。尸煞将闷哼一声，双脚在架上滑了半步，又硬生生站住。

殿角还同上面连着，扯不断，就会把石头拽回去再落。谢无咎盯着劫煞所在的地方，先叫停了刀。

沈清萝随最后一口棺过线，重新看过那片空地，才朝他举手：“西坡空了！”

“斩。”

刀光落下，最后的牵连断开。整块黑石骤然一沉，尸煞将肩头压得更低，几乎是咬着声音问：“放哪儿？”

“西坡。”

谢无咎只将黑煞铺向那片空地，“顺着这边放。”

沈清萝早已退出落点，守墓绳在手中绷直。尸煞将借下面的托架转身，另一侧同时使力，殿角擦过墓区，斜斜扎向空坡。

轰——

泥土溅起来，沈清萝闭上眼，还是吃进一口灰。她等碎石不再往外滚，才把挡在脸前的袖子放下。

坟还在，刚搬出来的棺也都落了地。

她数到最后一口，忽然记不起方才有没有听过这口的名，便走近叫了一声。棺里应了，她才将绳松开，手背仍绷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垂下去。

风吹走一层灰，尸煞将还弓着背站在那里。黑石已经不压他了，他肩膀却放不下来。沈清萝没催他动，自己也坐在土坡边缓气，听谢无咎吩咐先让下方的人退出，再收托架。

灰尘淡了，大家才看清石头究竟有多大。若刚才偏一点，压住的就不止南边那几口棺。

尸煞将慢慢直起身，转了两下脖子。玄甲被压出一道凹痕，他伸手摸了摸，像还没缓过来，开口却先问：“我的棺搬出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