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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过程中,他就在那儿看着。不像活人那样会有意无意地移开视线,他的目光实诚又直接,带着一种非人的纯粹审视,观察我每一个动作,仿佛在判断其是否存在易生事端的风险。
我觉得有些好笑,放下梳子,转身正对他:“看够了吗?游某晨起洗漱,可有哪里违反了阁下的君子之道?”
他目光平静无波,答非所问:“时辰不早,莫误了……生计。”
言语间似乎还斟酌了一下用词。
我险些笑出声。一个鬼,在督促我出门赚钱?真是荒谬得近乎有趣。
要是知道我白日是如何谋生的,恐要念叨个十天十夜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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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照例是那套行头,写着“铁口直断”
的布幡,磨得光滑的铜钱,还有那个充门面的旧罗盘。
只是如今我身后多了个谁也看不见的“监工”
,比我养的猫跟得还要紧。
市井喧嚣渐起,早点摊子的热气混着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我在老位置支开摊子,刚坐下,隔壁茶摊的王婶就端了碗热粥过来。
“小游先生,今日气色瞧着还是不大好啊?”
她压低声音,眼神往我身后瞟了瞟,虽看不见什么,却总觉得我这块地方比别处阴凉,不忍打了个寒颤,“是不是又……撞上什么了?”
我接过粥,笑吟吟道:“谢王婶惦记。没事,就是春困秋乏,寻常得很。”
心下却道,可不是撞上了么,还是个甩不脱的大麻烦。
果然,第一位客人刚坐下,絮絮叨叨求问姻缘,我那清冷的“监工”
就准时发声了。
“此人心术不正,所言多虚,勿信。”
我面上维持着高深莫测的微笑,对客人道:“缘乃天定,分在人为。阁下且宽心,红鸾星动之期不远矣……”
桌下的手,却用指尖细细摩挲着腕间那半块玉佩。
背后灵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被什么干扰,后续的批判没能立刻接上。
我眸光微闪,继续忽悠……不,继续指点迷津。一单毕,收了几个铜板。
接下来大半日,皆是如此。他批判,我偶尔摩挲一下玉佩,他便像是受到某种无形的阻碍,批判变得断断续续,威力大减。虽不能完全禁绝他的声音,却也让我的生意得以艰难推进。
日头渐高,又西斜。收入寥寥,但总好过前两日颗粒无收。
我捏着那几枚温热的铜钱,回头看他。他飘在那里,眉头微蹙,似乎对自己今日“监督不力”
感到些许困惑和不满,那副一本正经陷入思考的模样,竟有几分……
啧。我收回目光,压下那丝荒谬的联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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