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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吧,”
卫鹤清低下头,“也许我对你是还可以。可是在其他方面我做得都不太好,我觉得我没什么用。”
舒展的花朵想要重新合拢,徐昭强势托起他的下巴,问:“比如?”
“比如滑冰。”
“滑冰你还做得不好?哪里不好?你所有的比赛切片我都看过,你连冬奥会都入选参赛了,大大小小的荣誉你斩获无数。你得过的奖牌铺开能铺满一床,这还不叫好?”
“可那里面……”
“可那里面没有冬奥会上的奖牌,是吧?”
卫鹤清被说中了,臊眉耷眼,垂着眼皮。徐昭看他这样,捏起他的嘴唇使劲亲了亲。
“四年一届,一届三人,就算届届不重样,十多年里能站上领奖台的也屈指可数。在他们背后输掉比赛的有多少人?没达到参赛水平、没机会参赛的又有多少人?是那些人构成了花滑的大圈子,是那些能力、意志、身体素质同样优秀的人让竞争有了意义。我们能说他们没用吗?而且什么才算‘有用’?就说我的职业,演员,整天为了虚构的场景哭哭笑笑,像群疯子,但它又确实能作为美的一种表达载体,带给人精神层面的慰藉。”
卫鹤清不说话了,徐昭松开手他也没说。他胸中的花苞正在受到冲撞,那是种新的思想观念,撞向了他固有认知里的每一根触角。过去他惯于盯着没有达成的目标,已经取得的是不值一提的,骄傲自满乃是大忌。他被教育要克服短板和不足不断攀登,去拼、去冲、去夺,不做懦夫,不做弱者。他要去承担更大责任,争取令更多人满足。
为此他可以鞭挞自己没用。但当把目光投向与他同行的人,他绝不能说他们都是失败者。
“小卫老师,我跟你的想法可能不太一样,我觉得人活着本身就无所谓有用没用,甚至不需要理由。我们生下来就是存在,从零建模,可以追求成就、进步、名利,追求不到也不影响我们的本质。我们可以‘没用’,可以不把世俗上的功利性用处作为衡量准绳。我们只要活着就很好,呼吸、吃饭、睡觉,每天开开心心,不用非得创造什么、改变什么也意义非凡。”
徐昭说着搂紧卫鹤清,贴着他的顶缓慢地蹭:“这是时代对我们的恩赐。”
第64章现在这个人来了
徐昭原来不是这么想的,少年心气,谁不想做出一番顶天立地的事业,他较着劲想证明自己,混不出样连家也少回。可最近日日排练,他是动荡年代里一个必死之人,高强度、快节奏的冲突此消彼长,阚璟珲现场调度,铺垫人物内心挣扎,需要他们保持长待机的饱满情绪。
“演出是直播不是录播,长镜头不能断。商议救驾的二十多分钟没有落幕换场,你们都要在状态,时刻接住彼此的反应。徐昭,你演得还可以再放一点,说词儿用气息,不然嗓子受不了。”
徐昭充分调用了演戏技巧,饶是这样,每天排完他仍然精疲力尽。大家和他差不多,排练厅几日里没有任何扯闲篇的动静,未知的变革,莫测的后果,有人要留命保全,有人甘当死棋,人人煎熬,因为希望渺茫,生与死皆未必能推动胜利。
在那个年代,活着或死去谈及不到意义、用处,只是时局下的选择博弈。
徐昭抱着卫鹤清讲起了排练的种种,卫鹤清听出他嗓子干,跑去接了杯温水送上。两人改为面对面坐,徐昭用腿把卫鹤清围在中间,看他直着眼倾听,眼皮褶起一点,情态像个守护着自己的小孩儿。
“不说了,”
徐昭困在戏里的复杂感受顷刻消散,他捏捏卫鹤清的耳垂,“过来我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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