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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烟接一支烟,周翔告诉了徐昭报道里没有的细节。在那个主力青黄不接的时代,队里在国际赛事上几乎颗粒无收,卫鹤清滑冰时展现出的强观赏性被寄予厚望,资源倾斜的同时他也面对着负荷的回报期望,带病带伤参赛是常有的事。有年亚锦赛,他高烧没退拿了金牌,大家更觉得他能压出无限可能。
就这样,卫鹤清在高强度训练的间隙寻求调整,然而旧伤叠加、积重难返,尤其是跟腱的伤势频,折磨得他难以安睡。在退役的前一年,他的实际状态已经不适合参加比赛,每每拼尽全力仍够不到理想成绩,他对外有愧,对自己则是既无力又愤怒。
再后来的一次见面,周翔在他胳膊上现了新鲜的划伤。
“当时我一看就火了,问他这是想干吗。他抱着头不看我,说他真的很累。他说他已经有一段时间不对劲了,不知道饿、不想睡觉,摔倒了也不觉得疼。他说他不是想自伤,是想试试自己还有没有感觉。”
那天卫鹤清罕见地说了很多话,周翔静静地听,看着他把自己的头越攥越紧。聊到后来,卫鹤清红着眼抬起了头,他问周翔为什么他离更高的水准老是差那么一点,为什么他始终无法取得突破,到底欠了运气还是实力,为什么别人能做到的他做不到,为什么他总是让人失望。
“没用!太没用了!网上的人说的没错,我就是个该死的废物!”
聚会以卫鹤清崩溃地砸头告终,周翔不顾反抗把他强塞上车,一脚油门开去医院。
此后半年,卫鹤清的调整里多了吃药一项。
“小燕儿很不容易,他比我优秀,可塑性和适应力更强,即使状态糟成那样也没自我放弃,所以才会一步步被榨到那种程度。他爸妈、花滑队,这些年他谁也没对不起,真正对不起的就是他自己。现在你出现了,你招了他、让他心动,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你必须对他负责,最次也得好聚好散。他身边不是没有朋友亲人,你要敢伤他我绝对弄你,这话你给我记着。”
“我记着了,”
徐昭挨了威胁心却很热,他自肺腑道,“翔哥,你放心。”
“操,属狗的你!”
周翔突兀低喊,嘶着气对徐昭说没说你,很快又没好气地改口,“就说的是你,以后少半夜打电话神经!”
“怎么了?”
徐昭一脸懵。
“怎么了,”
周翔冷哼,挤着蹦出四个字,“问贺呈柳!”
通话“啪”
的断线,徐昭边愣神边往卧室走,走到床边,手机里收到贺呈柳来的信息——
「有事明天来冰场说,我们真要睡了」
窗外鸟咕咕叫,叫醒太阳,又是个霞光大好的白天。卫鹤清按掉叫醒他的闹钟在被子里扑腾,从床头扑腾到床尾,被做好早饭的徐昭掏出来抱着,亲了好几口。
两人同去卫生间刷牙,徐昭满口泡沫哼歌,卫鹤清弯着睡肿的眼拿胯撞他。被撞的人看看镜子,含着牙刷出去,没一会儿拿进包冰袋给他敷眼皮。
普通的早晨,吃饭、出门,开车先去冰场,可对车上的两人来说,今天又是那么不普通。今天的他们不再是床伴,手牵着手下车,他们是彼此喜欢、比孩子更像孩子的一对傻瓜。
太高兴了,手忍不住晃,忍不住想跑、想跳。快进商场时徐昭勾着卫鹤清的小指加,蹦哒着蹿,惊飞几只无辜的麻雀。
到冰场,手才默默分开。
周翔正从冰上下来,徐昭和他对视,两个人同时错开眼睛。
“柳儿今天来吗?”
徐昭没话硬聊。
“不来,”
周翔干咳一声,“见他明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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