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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美成梦境的东西,他做不到像徐昭那样勇敢追逐,甚至也做不到证实。他宁可停留在混沌的现状里也不想把它戳破。
所以他推开了徐昭,可惜周围处处有徐昭留下的痕迹,冰场、合租房,市、公园、马路……卫鹤清走到哪都能想起徐昭,回忆无处不在、无孔不入,他慢慢觉在他的潜意识里,他还是在等着徐昭再来找他。
这样的心态连他自己都不能理解,矛盾又病态,莫名其妙。
卫鹤清无处可去了,他骑着小电车在街上游荡,风呼呼吹过,路边没家的小狗叼着塑料袋流浪。天上残叶在飞,鸟儿在避风逃窜,惨白的路灯一盏盏无限延伸。
「惊雷剧团」的招牌混在其中闪过。
卫鹤清又骑出去一截,掉头、停车,小跑着迈上剧团门前的台阶。里面亮着光,有人,有热闹声,若隐若现,引着他走了进去。
这是一个没有徐昭影子的地方。
卫鹤清站在排练厅门口,英若诚和一众人散在桌子两侧。桌上放着七七八八的吃喝,有人倚坐在桌边,有人单腿跪着凳子,有人直接席地。
比学校的班级联欢会还随意,人人都是笑着的。
卫鹤清旁观一会儿,屈指叩了叩门:“我可以一起吗?”
英若诚最先看过来,站起身,两个离门近的已经挽他进来。卫鹤清听他们说剧团对接的新演出快有了眉目,他们现在正缺人分享快乐。
“你看看喝点什么?”
不知是谁问他。一箱子酒水饮料被传了过来。卫鹤清随手拿起个易拉罐拉开,对面的英若诚朝他举了举手里的瓶子。
“今天让你赶着了,吃喝管够,但走前你得给我们展示一段。独舞,行么?”
沿桌一溜听了都起哄架秧,跺脚、吹口哨,怎么闹的也有。卫鹤清耸着喉头喝下半罐,平静地把啤酒罐伸过去,撞了下英若诚的。
“成交。”
剧团闹声不停,灯映在液面上被震得直晃,晃成轮月高高挂起,照亮方程剧场围着绿网的楼顶。
楼里是休息时间,一帮人统一吃着晚饭。徐昭在聊天界面划了两下,熄屏,站起来,把附近几个人的空饭盒装进塑料袋,走出排练厅去扔。
脚步声在空走廊有回音,没一会儿单响变成二重奏。陈序元跟上来问他:“怎么了?心情不好?”
“没,我挺高兴啊。”
“得了吧,好几天了都。你这脸比北城的天儿还阴。”
俩人扔完垃圾路过洗手池,徐昭偏头看,镜子里的他没有表情。这副死样不怪陈序元会问,他自己看了都别扭,可肉沉着提不起来,他压根笑不动一点。
好烦,小卫老师怎么还不召唤他。
徐昭心里怄死了,每天只要课间他就刷手机,翻烂和卫鹤清的聊天记录也等不来一条新消息。只是静静需要一个人待这么久吗?想什么能想这么多天!杀人不过头点地,有什么都说出来不就好了,干吗又躲他!还说他逼他!
徐昭越想越难受。因为这句话,他送了饭就走,晚上回去也不敢随便出屋,除了用卫生间几乎不进公区。多少天了,两人一个照面没打,他想卫鹤清想得捶床,门都不关严,生怕卫鹤清找他,可这铁石心肠的就连门也不出。
真行!真沉得住气!他往水里扔块石头还能听着响儿呢,偏这只天鹅说飞就飞,和太阳一样藏在云后不肯见人。他都把梯子架到云上了,送饭在袋子里留便条,睡前给他消息,无一不是表示他随时都在的意思,他到底为什么还不找他?
难道他就一点不想他吗?一点点都不想?不好意思说话可以露个面嘛,只要看他一眼他就敢贴上去。现在倒好,他日日被动枯等,信息不敢长,不敢问他有没有不舒服,不敢去找他,剃成秃瓢就是尊活忍佛,快原地坐化了也等不来冷战结束的信号。
徐昭板着脸走进排练厅。
排练继续,徐昭和饰演繁漪的女同学搭戏。这个角色在戏里是和他有过不伦恋的旧情人,平时则是被他父亲压迫着的母亲,她的爆力和张力至关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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