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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老师都是多年从艺,童子功打底,往那儿一站就挂着戏相,开口辙韵分明,开场先来了段《长生殿》选段。
——春风春愁,同倚阑干。唐明皇与贵妃宴上唱和,困腾腾中惊变忽至。昆曲的水磨腔一字数转,顿挫急徐不定,情绪全在老师的动作和眉眼之间。
徐昭把手背在后面用指头打拍子,想起小时候住胡同总能听到戏声。那会周围但凡是年纪大些的全是票友,听戏也唱戏,他跟着混在人堆里,老早就能唱包公唱项羽,后来又学人家唱折子戏,课文背不下来戏文倒是一字不错,那么长的词儿句句都能踩在调上。
他不怯开嗓,怯的是要动起来。
一曲唱毕,怕什么来什么,因为他们普遍是零基础,两位老师放弃以戏带功,改从最基本的教起。学员们按性别分成两组,对应去学圆场的手眼身法步。
男生圆场时左手端拳、右手单山膀,丁字步起势,中步前进。老师示范的非常轻松,底下一做却各有各的丑,不是耸肩晃腰就是腆腹撅屁股,单拆开还能看,组合起来怎么看怎么别扭。
而在这些千奇百怪的丑里,犹以徐昭丑得独树一帜,仅仅是一个手臂画弧的动作他就被纠正了n次,等再把捯腿踢步加进来,他差点来了个平地摔,陈序元赶紧上前把他扶住。
“反了,腿是这样迈。”
陈序元放慢动作给徐昭开小灶,他早年驻过唱也领过舞,虽然动作间缺少韵味,但姿势能称得上标准。徐昭站他后面一步步学,照葫芦画瓢,最后画成了个四不像。
“其他同学休息十分钟,徐昭继续来。”
老师看不下去了,走过来加入其中,嘴上指点动作,手上随时辅助矫正。徐昭有心好好领悟,奈何四肢各有想法,这个对了那个准错,惹出一片善意的哄笑声。
别人笑他他也笑自己。他不在乎人家怎么看,心里却的确有落差。明明之前考评还几乎是最高分,现在却连及格线都达不到,只能垫底。
有落差的同时他不免心急,越心急越认真,越认真越走形。老师在他身上找不到突破口,暂停恢复上课,留他课后单练。
于是在这天,徐昭久违地重温了留堂的滋味。陈序元留下作陪,和老师一个掰胳膊一个拽腿,让他对着镜子自观。
“拇指往里藏。太多了,再回来点。”
“胳膊别那么僵,脖子用力。哎,又过了。”
“腿撩起来,走——停停!是脚后跟点地,不是让你弹。”
教到最后,太阳落了山,徐昭依然没什么进步,充其量是从这样丑变成那样丑。陈序元和老师相互看看,俩人没辙了,嘴皮子都磨薄一圈。
徐昭继续在镜前板着姿势,汗出的像刚洗过澡,模样有点心酸也有点好笑。
“今天先到这儿,一口气吃不成胖子。”
老师看他这样不忍苛责,想了想,上前拍他一把,“这样,我给你完整学一遍,你录下来,晚上没事的时候再琢磨琢磨。”
第18章人,没关系的
徐昭没等晚上,在路上边骑就边琢磨,到了小区思绪一转,猛地去掏手机——
手机上有几条未读的约饭邀请,卫鹤清来的,点完菜他还甩了个芭蕾舞小人儿捧碗炫饭的新表情。小人儿可爱得兴致勃勃,到一个小时前变成扒着门框探头的疑惑。
该死!
徐昭一拍脑袋奔楼上去,一步两三个台阶,同时给卫鹤清拨号。电话那头连号声嘟嘟响,徐昭开门进去,迎接他的是一屋子的糊味。
气味源头在厨房,徐昭第一反应是哪着了火,等蹿过去却见卫鹤清正端着锅狂铲,里面有片状似焦炭的物体,辨不出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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