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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鹤清的脑子还没清醒过来,脖子先往一旁闪躲。这样的接触和谈话亲昵有余,他自觉和徐昭还没熟到这个份上。
可惜他没躲开。徐昭托着他的后脑勺不放,样子挺固执也挺不开心,像只遭主人无端嫌弃的大狗。
“我没事,”
卫鹤清只好向他解释,“只是没睡好,再加上有点低血糖。”
说话时卫鹤清的眼睛打飘,徐昭默不作声,把一看就不常撒谎的乖孩子塞回被窝,撕开颗糖举到卫鹤清嘴角,心里怄得要死却不舍得拆穿。
卫鹤清看了徐昭几秒,偏头把糖衔进嘴里。
舌尖碰到指尖,只有一霎,温软滑溜。
“再睡会。”
徐昭拿手背贴了贴卫鹤清的额头,“我就在客厅,有事喊我。”
卫鹤清往下躲了躲,下巴颏卡在被子边缘,显得他比平时还小还乖。
“那个,我回我屋里睡吧。”
乖孩子卫鹤清透过睫毛看徐昭,不知道原因,用的是打商量的口气。徐昭听了直接从被子底下拽出他的手腕,握在掌中纤瘦一副,没有多少热度。
“不舒服就别折腾。”
徐昭说得不容置喙,“我这儿阳光足,你闭上眼,暖暖和和睡一觉。”
说完他把卫鹤清的胳膊放回被子里,盯着监督卫鹤清合眼。现在他的胸膛里其实憋着种冲动,他想夹着卫鹤清的舌头要他把自己剖开,要他把刚才打着梦颤的呓语一句一句说清楚,哪些是惶然,哪些是愤怒。
他都想知道。他觉得自己有义务知道。
在他心里,卫鹤清这个人早晚都是属于他的。由内到外。
徐昭最后什么也没做,带着无知的心疼阖门而出。门上被开锁师傅卸下的旧锁还没换上新的,现在是个能看到外面的大洞。
卫鹤清睁开眼,和徐昭隔着洞对上视线,赶紧闭上眼当没看见。
今天的徐昭和平时有点不一样。
一闭眼脑子昏昏,卫鹤清没力气总结这种不同的好与坏。他只本能地把脸偏向阳台,没睁眼,隔着眼皮感受从窗帘缝隙投进的阳光。
光是热烘烘的,能把黑暗熏出一点暖黄。
光也是奢侈的,想拥有它有时要用金钱折算。
而北城就是打在它下面的一枚鸡蛋,被它晒晕了边,一层一层往外摊开。很多的街道环路,很多的高楼小区,它们在鸡蛋里不过是一片不起眼的组织物,人就更小,只是其中一个不能被察觉的气泡。
车水马龙、人声鼎沸,这座城市容纳着数不清的气泡的繁盛和湮没,每分每秒。
失去方向的人困在里面,找不到该往哪儿飞。
睡去再醒,阳台上的光已经归于冷清,卫鹤清翻了个身坐起来,抱着膝盖怔。
房间里干净但杂乱,堆着许多东西。
睡了饱饱一觉,这次他稍坐了坐就醒了神。卫鹤清掀开被子挪到床边,看到床头有碗鸭子形状的西瓜,旁边是一杯插着吸管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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