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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鹤清什么都没做,把手机静音,静静盯着舞台上垂落的帷幕。
现在这里面或许正紧张忙乱,道具组布置,收音组调试,导演坐在监视器后,演员候场,各就各位,和外面一样是个现实世界。
但只要再等几分钟,灯光一亮,音乐响起,演出厅的幕布内外又会同时变成现实版的虚拟乐园。舞台上是疯子,舞台下是傻子,所有人在这两三个小时里共同沉浸,把真实的好与坏全部忘记。
卫鹤清目不转睛,片刻后,帘幕在他视线尽头缓缓拉开。顶灯由暗转明,处于定型状态的演员纷纷苏醒,台词有来有回,说得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他的眼珠动了动,烦闷不适一扫而空。
这场戏剧情偏西式,不是卫鹤清常看的风格,坐在倒数第二排也看不清演员的脸,不过他还是看进去了。
看了两幕,他的眼睛牢牢锁定在即将被审判的布道者身上,全程跟着人移动。
不是因为他是主角,也不是因为他念对白时的好听腔调,卫鹤清移不开眼只是因为他知道那人长相不错,虽然穿得破衣烂衫,但在台上这群人里个头最高、轮廓最周正。
是个帅哥,大概率还是个符合他审美标准的帅哥。
帅哥人人喜欢。而卫鹤清喜欢帅哥一是看脸,二是他取向为男。
这是他挣扎过又与自己和解的秘密。
卫鹤清继续看戏,看似专心,其实早走了神。他在看戏的时候向来投入,没有抽离过一次,今天却破了例。
今天对他来说有很多意外。
卫鹤清兀自呆坐,浪潮般的欢呼声把他惊醒,抬头一看,演员正在台上集体谢幕,戏竟已演到了尾声。
他跟着鼓掌,跟着站起来从台前经过。这是《流放西洲》的最后一场演出,剧团开放现场互动,许多人带着提前准备好的海报排队等演员签名,卫鹤清向台上看了一眼,脚不停顿地走过。
现在台上台下都是现实世界了,他不会为了奢求一个模糊的梦幻瞬间而停留。
走出演出厅,厅前冷清了很多,用来场刊的桌子空空,靠墙的花篮也被撤走了,只有布景区站了两三个观众,在和舞台上的场景框合影。
卫鹤清又看了眼贴在墙上的海报。可能是才看过不短的时间,他觉得那个被流放的人看着眼熟,好像见过。
天黑透了,他转身要走。
“哎——请等一等!”
身后有急促的脚步声追来,卫鹤清回头,和他盯了半场的人面对着面。
“小卫老师,真的是你。”
那人刹住,一身配饰因为惯性叮叮当当地摇,“我们昨天才见过,在冰场,你还记得吗?”
卫鹤清当然记得,他在这人开口前就把他认出来了。这俩大黑眼圈,这个杵在他面前电线杆子似的身影,还有那声“哎”
,简直和昨天一模一样。
当时他拿他当个需要防备的怪人,滑走后还远远看了他好几眼。
“是您啊……”
卫鹤清眯起眼去海报上找演员表,那人见了一笑,自报家门道:“我叫徐昭。亮亮堂堂的那个昭。”
是挺亮堂,卫鹤清拿眼在徐昭身上逡巡一圈,那堆链子上的挂坠在灯下忽悠忽悠地放光。
徐昭的眼睛也亮,直勾勾闪着期盼的神采,很热切,没有舞台上时而忧郁时而悲愤的气质,完全是个亟待被夸奖的愣头青。
卫鹤清不习惯扫人兴,他努力理解了一下这个眼神的意思,从包里掏出票根。
“徐昭,您演得真好。能给我签个名吗?”
徐昭更愣了,接过票根摸了摸,毫无征兆地开始原地转圈。卫鹤清等他转了两圈才领会他的意图,赶紧从包里拿出笔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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