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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浓郁的、带着血气的猩风,随着关门的巨响扑面而来。
楼道内,赤红混着黏腻的灰白,带着内脏气味的腌臜秽物泼满了墙壁,映得门前这一道修长的轮廓格外惨白。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门后的一具残骸。
踏步间躺着一具被啃食殆尽的男尸,衣物被粗暴的撕裂成锯齿状的布条,背脊上的肌肉连同后腰.....已经被彻底掏空了,边缘的皮肤翻卷着,一些牙齿撕咬的痕迹清晰可见。
在生前的最后几秒,他的手臂仍然僵硬的向前保持着弯曲的姿势。
唯一还算完好的指尖抓挠着掉漆的消防大门,留下的道道血痕间残留着指甲的残渣和油漆的碎屑。
楼梯转角的平台上,拥挤成团的感染者们,正捧着那截被拽出腹腔的肠子争夺啃食。
破裂的肠衣在窗口灰白的天光下呈现半透明的纹理,上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血管末梢,像将死的老树上生长出干枯的枝丫。
“小张”
的脏器被它们零零散散的扯出身体,鲜血和碎裂的组织沿着粗粝的水泥踏步层层蔓延,如一条暗红滑腻的绳索,铺满了这条狭长的天台通道。
那些腐烂的身躯摇晃着肩膀,喉咙深处发出“嘶”
的短气。
咀嚼声、吞咽声、满足的嗬嗬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幅令人头皮炸裂的生啖图景
它们胸腔前的皮肤已然风干脱落,露出的森白肋骨间不断砸落刚刚进食的血肉,发黑的牙床贪婪的咀嚼着一颗残存的眼球,一口下去房水四溢在缩水的舌苔间。
宁芊微微俯身,抓起小张那条被吃的只剩白骨的小腿,踩着肩膀轻轻一拽连根拔下。
放在手里掂量了下重量,她微微活动手腕,面无表情的盯着前方。
砰!
她一脚扫开脚下的那具尸体,失去生机的躯壳如一滩烂泥般顺着楼梯滚落,碎肉和骨茬在楼道间四处崩解纷飞。
踏步间那些狰狞的感染者们顿时砸倒一片,脑袋磕在坚硬的窗台间、身体撞上冰冷的踏步,发出一片清脆的“嘎嘣”
骨裂声。
“咚——咚咚咚咚!”
紧接着,一阵更为沉闷而密集的、隆隆作响的践踏正从深处传来。
像疯涨的潮水,急促而汹涌的填满了整个老旧的宾馆,在水泥钢筋的建筑内形成如同实质的音波。
宁芊意识到无穷的尸潮要来了。
少女沿着楼梯踏步缓缓走下,手中的骨茬尖端滴滴答答的淌着血。
身后那群感染者已经被砸碎了脑袋,扭曲着身体倒在血泊之中。
她像一位肃穆的朝圣者,步步虔诚的走向属于自己的祭坛。
最终,宁芊的脚步落定在五层。
阴冷潮湿的楼梯间在震颤,蜂拥而至的尸骸狂浪让整栋建筑剧烈共鸣,灰尘腐烂的尸群正带着摧枯拉朽般的巨响陡然逼近。
那是亿万只饥饿的蛆虫在朽木中啃噬的声音。
灰尘在抖动中簌簌而下,脚下的地面都在嗡嗡颤抖。
她平静的面朝下方暂时空荡的楼梯,只是抓紧了手中的腿骨。
苍白的脸上只剩下冰冷,慢慢闭上双眼,整个人的气势陡然沉了下去。
耳畔的声响逐渐放大、靠近,甚至连那千疮百孔的腐烂肺部穿梭而过的风声都清晰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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