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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豌豆地,眼前的豌豆藤蓊蓊郁郁的,绿成一片,藤蔓缠着竹架子往上爬,叶子层层叠叠,密不透风。
豌豆花开得正盛,白的像雪,一朵一朵地藏在叶子底下,不仔细看还瞧不见。
花下面是成串成串的豆荚,底下的已经饱满了,豆粒把豆荚撑得鼓鼓的,摸上去硬邦邦的。
中间的豆荚才半饱,捏起来有点软,豆粒已经有雏形了,最上面的还是嫩荚,扁扁的,掐一下能掐出水来。
胡氏提着桶走进地里,弯下腰,拨开叶子,专挑那些饱满的豆荚摘。
她摘得快,手指捏住豆荚根部,轻轻一掰,豆荚就落进手里,扔进桶里,动作又轻又利索。
“看着饱满的摘,嫩的再留一下,现在摘有点可惜,嫩的让它再长长,过几天就饱满了,现在摘了浪费。”
她头也没抬,嘴里叮嘱着。
“哎!”
周漾应了一声,也跟着弯下腰摘。
她摘得没胡氏快,摘几根就要停下来看看,挑那些肚子鼓鼓的、颜色变深的摘。
摘着摘着,忍不住剥了一根,豆粒嫩绿的,圆滚滚的,指甲一掐就出水,放进嘴里嚼了嚼,满口清香。
她又剥了一根,这回没忍住,直接塞了一把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嘀咕着,“娘,这豌豆现在吃正合适,太甜了,再有两天就有点涩了,皮也会变硬,嚼起来渣渣的。”
胡氏扭头看了她一眼,见她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像只偷吃的松鼠,忍不住笑了。
她停下来,把手里的豆荚扔进桶里,拍了拍手上的灰,说:“喜欢吃就多吃点,不过你得用手剥一下啊,别直接塞嘴里,当心有虫子,那样可就真是吃到肉了。”
她说到“吃到肉”
的时候,故意加重了语气,眼睛带着几分促狭。
周漾顿了一下,嘴里的豆子还没咽下去,腮帮子鼓着,眼睛瞪得溜圆。
她不敢动了,含糊地问了一句,“真有啊?”
声音小了很多,带着几分心虚和几分后怕。
胡氏点点头,弯下腰继续摘豆荚,一边摘一边开始说起往事,语气不急不慢的,“那是前两年了,那时候我们也是种了豌豆,有人过来收,家里揭不开锅了,就想着卖几斤换点粮食吃吃。太饿了,你爹摘了就塞嘴里一包,结果——”
她说到这里停下来,看了周漾一眼,故意卖了个关子。
“结果咋了?”
周漾嘴里的豆子已经咽下去了,眼睛还瞪着,等着下文。
“结果有虫,一半在嘴里,一半在手里。”
胡氏说完,自己也笑了,摇了摇头,“从那以后大家就再也不敢直接往嘴里塞了,吃一堑长一智,你爹那回恶心了好几天,看见豌豆就绕着走。”
周漾听了,愣了一下,随即“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笑着笑着又觉得恶心,呸呸吐了两口唾沫,把手里还没剥的豆荚放进了桶里,不敢再往嘴里塞了。
母女俩摘了大半桶饱满的豆荚,又摘了一些嫩荚。
嫩荚扁扁的,还没长籽,掐头去尾,洗干净了炒腊肉最脆嫩。
周漾专门挑那些颜色嫩绿、没有斑点的嫩荚摘,掐了一下,能掐出水来,指甲印子留在上面,半天不消。
胡氏说这种嫩,炒出来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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