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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足饭饱,桌上的菜盘子见了底,骨头汤也喝得只剩个底。
大旺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眯着眼回味着嘴里的肉香。
忽然他猛地坐直了,像是被什么东西电了一下,一拍大腿,声音又急又亮,“对了,说到那个甘蕉,你们等等啊。”
说着拉开椅子,大步流星地往门外走。
两匹马还拴在门口,低着头嚼着周漾给添的草料,鼻子里喷着白气,尾巴一甩一甩的。
大旺走到马车旁,弯下腰从车板底下拖出一个麻袋,麻袋鼓鼓囊囊的,少说有二十来斤重,他拎起来,脸涨得通红,咬着牙往堂屋走。
进门的时候门槛太高,麻袋底蹭了一下,他往里拽了拽,喘了口气,脸上都是兴奋。
“我苗子买得多,那老汉高兴,还送了我两串甘蕉。”
他把麻袋搁在桌子旁边,解开扎口的绳子,一边解一边说,“割的时候是青的,硬邦邦的,掐都掐不动,老汉让我往里头塞点艾草,捂一捂,说是到家差不多就能吃了。我路上一直惦记着,天天掀开口袋看,昨晚上一闻,有香味了,就知道该熟了。”
麻袋口一敞开,一股奇特的清香立刻涌了出来,不是花香,不是果香,是一种浓烈的、甜丝丝的、带着热带气息的味道,混在灶房里的饭菜余香中,格外鲜明。
那味道像是长了腿似的,往每个人的鼻子里钻,连趴在桌子底下的老板都抬起头,鼻子一抽一抽的,眼睛盯着麻袋。
周漾眼睛一亮,放下手里的瓜子,站起来凑了过去。
火光下,大旺把手伸进麻袋里,掏出了一大串甘蕉。
那串甘蕉足有二三十斤重,黄澄澄的,弯弯的,一串上面挂了五六把,挤在一起,像是一群抱团的胖娃娃。
最上面那把已经熟透了,皮金黄金黄的,上面布满了芝麻大小的黑点,看着就甜。
中间那把金黄金黄的,还带着一点青边,捏一捏有点硬,但也能吃了,最底下那把还有点青,半青半黄的,估计还得放两天。
大旺一只手拎着,沉得他胳膊往下坠,赶紧喊了一声,“爹,你帮我扯着麻袋。”
他爹赶紧过来,两只手撑开麻袋口,大旺又把香蕉放回去了,只拿出上面那把最熟的,搁在桌上。
他捏了捏香蕉把,又掰了一根看了看,皮已经软了,按下去有弹性,他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好像可以吃了。”
他把香蕉递给周漾,“他给了我两串,咱们一家一串,都尝尝咋回事儿,我路上闻了一路,馋了一路,可算能吃了。”
周漾接过去,眼睛亮晶晶的,低头看了看那串香蕉,手指在皮上轻轻按了按,软了。
“可以吃了,这上面的正合适。”
她就喜欢这种皮上稍微有点黑点的,这种熟透了,吃起来有点软,特别的甜,比那种刚黄还没出黑点的甜得多。
她随手从香蕉把上掰下一根,递给周春成,又掰了一根给周一方,再掰一根给胡氏,自己拿了一根,剩的搁在桌上让大旺自己拿。
“尝尝,都尝尝。”
大旺自己也掰了一根,捏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像是在端详一件稀世珍宝。
周春成拿到了香蕉,没急着吃,先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眉头动了一下,说:“嗯,香,闻着就甜。”
他实在太好奇了,这根黄澄澄的弯弯的东西,他从没见过,闻着又香,看着又好看,实在忍不住了,直接一口咬了上去。
“咔嚓。”
皮没咬破,但咬出了一个牙印,涩涩的汁水渗出来,带着一股青气。
周春成嚼了两下,皱了皱眉,又嚼了两下,眉头的皱纹舒展开了一些,含混地说:“有点难咬,皮有点韧,但是里面还挺甜,嚼一嚼还挺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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