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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高价值药材替代方案系统研究那边又卡在了一种新的稀有材料上,他已经连续调整了好几次配比参数都还没找到最优解。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比第一周平稳了很多——不是不懊恼,是已经习惯了在反复失败中找到问题的节奏。林晓听着,偶尔插一句“那你明天是不是还要重新测那组数据”
,肯特点头,她又说“明天早上我给你多带一包饼干,省得你又忘记吃午饭”
。
他们吃完饭后,林晓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回房间。她端着两杯重新热好的茶,一杯递给肯特,一杯自己端着,然后推开落地窗走到了外面的花园里。这是她最近养成的习惯——在肯特从学院回来之后,拉他去花园里走走,让他在实验室里闷了一整天的脑子透透气。起初她只是觉得他每天都泡在药剂和数据里太累了,需要换换环境放松一下,后来这个习惯慢慢地变成了一天中她最期待的时刻。因为这个时候庄园里最安静,队友们都在各自忙自己的事,没有人会来打扰他们。
庄园的花园在暮色中安静地伸展着。草坪被赫伯特管家精心修剪过,草叶平整得像一块深绿色的天鹅绒,上面散落着几棵巨大的老橡树,树冠在晚风中轻轻摇晃,出沙沙的声响。花园小径两侧种着从王都移植过来的蓝藤花,花瓣在暮色中从深蓝渐变到淡紫,和蓝藤要塞伯爵堡花园里那些是同一种品种。更远处的墨湖在暮色中泛着深蓝色的波光,湖面上倒映着天边最后一抹橘红色的晚霞,晚霞的边缘已经开始被夜色侵蚀,颜色从橘红变成暗紫,又从暗紫变成深蓝。偶尔有一条小鱼浮上来吐个泡泡,泡泡破掉时出极轻微的啪的一声,然后水面重新归于平静。
两个人沿着花园的石板小径慢慢走着。起初只是聊今天各自做了什么事——林晓说她今天在训练团体里跟那个辉金阶女弓箭手又对练了一次,这次她成功用一组新学会的步法晃开了对方的预判狙击箭,然后在对方重新瞄准之前的极短暂间隙里连射三箭全部命中靶心。“她说我现在的步法已经不比她差了,”
林晓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带着几分难得的得意,用手指比划了一个射箭的动作,“还说下次要教我她那套长弓狙击的独门技巧。我以前总觉得长弓太重不适合我,但现在想想,学会总比不学强。”
肯特在旁边听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他喜欢听她说这些。在蓝藤要塞的时候,林晓的训练状态一直不太稳定——不是不努力,是战争期间的所有训练都带着一种迫不得已的紧迫感,练什么都是为了能更快在战场上活下来。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的她在训练团体里跟那些辉金阶弓箭手对练时,脸上不是紧绷的专注,而是一种沉浸在技巧切磋中的兴奋。这让他想起自己在地下炼金工坊里测试新纹路时的感觉——不是为了应付任务,是为了变得更好本身。他们沿着小路走了一圈,绕过那棵最大的老橡树,走到湖边那座木质栈桥前面。栈桥是庄园初建时就有的老结构,木头被湖风吹了几十年已经变成了深灰色,但每一块木板都很结实,踩上去只出极轻微的吱嘎声。栈桥尽头系着一条小船,船桨横放在船舱里,船底积了浅浅一洼雨水,映着天边最后一抹霞光。他们走到栈桥的最尽头,面前是整片墨湖的夜景——星光从东边的地平线上一颗接一颗亮起来,湖面上的星光倒影越来越密,偶尔被微风吹皱,碎成一片细密的银白色光点。
林晓在栈桥边缘站定,双手端着茶杯,目光落在远处湖面上。夜风从湖对岸吹过来,带着湖水的清甜味和远处橡树林的淡淡松脂香。风吹起她散在肩上的头,几缕丝从耳侧滑下来,被她伸手别回去,但风很快又把它们吹散了。她没有再管那些头,只是微微眯起眼睛看着湖面,像是在数那些星光倒影的数量。
“这几天庄园里人少了好多。”
她忽然说,声音比在餐厅里时轻了几分,像是怕打扰这片安静,“以前这个时候,陈猛应该在餐厅里跟张大山争论明天要不要加练负重还是练度,夏莉应该在角落里安静地擦她今天训练用过的匕,梅塞拉应该躲在窗帘后面偷偷吃蜂蜜面包。现在就剩我们几个了。”
“不喜欢安静?”
“也没有。就是……”
她停了一下,把茶杯放在栈桥的木栏杆上,双手空出来之后不自觉地绞在一起,然后很快又松开了。她转过身来看着肯特,暮色中她的眼睛反射着湖面上的星光,显得格外亮,亮到肯特能看到自己在她瞳孔里的倒影。“就是觉得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安静也挺好的。”
肯特没有回答。他把自己手里的茶杯也放在栏杆上,挨着林晓那只茶杯的杯沿。两只茶杯并排放在一起,一只杯身上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另一只还冒着热气。然后他往前迈了一步。这一步刚好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几乎没有——他能闻到她头上淡淡的皂角味,是庄园浴室里统一配的那种手工皂,没有添加任何香料,只有皂角本身极淡的植物气味,混着她自己从铃兰巷买回来的某种干花香包的味道。她能感觉到他呼吸时胸口轻微的起伏,隔着两层棉质衣料,体温像是被放大了好几倍。
林晓没有后退。她微微仰起头看着他,呼吸比刚才快了一点,睫毛在星光下轻轻颤动着。她的表情不像第一次接吻时那种笑嘻嘻的、占了便宜就想跑的狡黠,也没有那次她穿着吊带裙站在他房门口犹豫半天最后被门锁挡回去的窘迫。这一次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仰着头,看着他,眼睛里只有他的倒影和满湖的星光。
肯特低下头吻了她。
这一次的吻跟第一次完全不同。第一次是在他房间的床上,她躺在他的被子上,他俯身下去吻她。那个吻里带着凉拌菜里柠檬汁的清酸和麦酒的微苦,还有两个人从并肩作战到彼此依恋的漫长铺垫。那次的吻结束后她在不到一次呼吸的时间里就从床上弹起来跑出了房间,像一只被摸了尾巴的猫。这一次的吻更轻,更慢,更从容。像是在确认一件已经知道了但还需要反复确认的事——不是确认自己喜不喜欢对方,那个答案早就在无数次并肩作战的默契、无数个靠在一起呆的傍晚和每天早上一只剥好的水煮蛋里被回答过了。现在要确认的是更深的东西——确认对方也会在自己靠过来的时候伸手接住自己,确认这份感情不是战时的相互依赖,而是在和平的日常中依然能稳稳当当站得住的东西。
她的嘴唇很软,比上一次更软。不是触感本身变了,是她这次没有下意识地抿紧嘴唇,而是完全放松地回应着他。她踮起脚尖,让自己离他更近一点,一只手从他肩膀上慢慢滑到后颈,指尖在他的尾轻轻摩挲着。那个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触碰一件她等了很久才终于敢主动触碰的东西。她的另一只手在他胸口轻轻攥住了他外套的前襟,不是推开,是抓住——像是怕自己踮着脚尖站不稳,又像是怕这个瞬间结束得太快。她以前接吻时手总是不知道该放哪里,第一次接吻时双手僵在身侧,第二次接吻时也只是抓住了他的袖子。现在她的手终于找到了最舒服的位置——一只勾着他的后颈,一只攥着他的衣襟。这个姿势让她觉得自己不是在被动地接受一个吻,而是在主动参与其中,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他:我也是。
他们在栈桥上站了很久。暮色从橘红变成深紫,又从深紫变成墨蓝。星空从东边的地平线上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先是天狼星,然后是织女星,再然后是大片大片叫不出名字的星辰,密密匝匝地铺满了整个夜空。湖面上的星光倒影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偶尔被微风一吹就碎成满湖的银鳞。但两个人都没有动。她靠在他怀里,耳朵贴着他胸口的位置,听着他的心跳从刚才接吻后略快的节奏慢慢恢复到平稳。他的心跳声很好听——不是那种浪漫小说里描写得像擂鼓一样的激烈心跳,而是一种更沉稳的节奏,像是在说“我在这里,一直都在”
。
她的嘴角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弯了起来。不是那种计谋得逞的得意,也不是那种害羞到想逃跑的慌张。是一种纯粹的、安静的、从心底深处涌上来的踏实感。她想起在蓝藤要塞的时候,有一次肯特在工坊里研究传送骨片连续工作了快一天一夜没怎么合眼,她去给他送夜宵的时候现他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握着一根刻纹针。那天晚上她在他旁边坐了良久,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心跳声跟现在一模一样。
两个人从栈桥上下来,沿着花园小径慢慢走回庄园。肯特的左臂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环在了林晓的肩膀上,她的身体微微靠着他,脑袋轻轻侧过去搭在他的肩窝里。这个姿势她以前只在他睡着的时候偷偷做过——在蓝藤要塞的营地帐篷里,他累得趴在桌上睡着了,她坐在旁边把自己的脑袋小心翼翼地靠在他肩膀上,每次他稍微动一下她就飞快地弹起来假装在看书。在从大开拓营地到蓝藤要塞的马车车厢里,她假装睡着把脑袋滑到他肩膀上,一路都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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