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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9章 心结（第1页）

莒县，喧哗的大街上，一男一女行走在人群中，周围贩夫走卒往来，商铺林立，可吆喝声断断续续，酒楼关闭，不似往昔只繁华，人群齐齐流向城池中央，那里便是施粥之地。

武临望着寂缪落寞的街道，多有伤感，一时有感而发，

“民族内部的纷争引发了国难，人的欲望却是引发纷争的源头，可人才是这一切存在的根本，因此，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唉，人力有尽时，而事务却无穷也，物也无穷也，何以当有始有终？”

霁离离一身青色的粗布麻衣，宽大的衣袍遮掩身形，素面朝天，巍巍云鬓挽在头上，插着一根普通木簪，武临看着她的妇人打扮，虽好奇的多看了几眼，也止住询问的渴望，霁离离感官敏锐，避开武临的提问，平静的描述着过往，

“妾身本为红尘女，早非良家人，污秽之人，不敢扮做清白人家，若不是有天佑，侥幸逃离魔窟，以后便也是孤身伶仃，形单影只，守着一盏青灯古佛为伴了。

王上高举仁义，却不尊礼法，同我这罪恶之人同步而行，若是使殿下感到不适，妾身自当退避！”

武临见她如此坦然，不卑不亢，语气平淡，大概是已经同过去做出了切割，可旧伤难平，她已经背负着唾弃骂名，承受世人的轻视白眼，心性转为冷淡，感情淡漠，冰冰冷冷的。

同家破人亡的柳文君极为相似，一个心死的人不在乎倾城容颜，生机虚弱，若不是她还怀揣着对复仇的执念，如今怕是早寻一个无人处，自我了断了。

武临没有接过这个沉重的话题，怕引起对方对过去的悲伤，指着旁边衣衫褴褛、步履蹒跚的流民道：

“霁姑娘，人要有点盼头才能活着，而希望往往从外界获取比较容易，用实实在在的成绩构建心理堡垒，身心舒畅，人才能活得长久。

所以，你要不要试试看，去做一些看似对自己无用的，损己利人的傻事呢？”

霁离离目光掠过流民，看着无数面黄饥色，却满眼充斥着期盼的人，可内心冰凉寒彻，无波无澜，武临看向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神，那是一种对生命的漠视，也是对看透生活的无情，无悲不喜，霁离离只是冷漠的说道：

“王上麾下人才济济，妾身一无是处，手指五谷不沾，过惯了锦衣玉食生活，不会照顾人，请王上宽恕！”

武临也有些没招了，此人油盐不进，固执己见，一心求死，除了那股复仇的执念，其余人与事皆漠不关心。

况且，她对武临将王家人押往临淄审判，导致她不能手刃仇敌，心中存有怨气，故此在言辞上多有不客气。

或许是意识到言语中的冒犯，霁离离语气缓和了些，却提出了苛刻条件，

“王上所令莫敢不从，可妾身唯有一个请求，那就是要亲手处决王氏一族之人！”

武临认为她所求不合理，断然拒绝，可正值用人之际，此女杀伐果断，比起其余女子果决多了。

新政当用严法，性子柔软之人可驾驭不住奸诈贪婪、狡猾阴险的世家之人，唯有刀与血所带来的恐惧才会令人臣服，

武临耐心解释道：“此举不合法度，本王不可能亲手摧毁自己建立的制度，法律大于规则，这是新政的底线，岂能轻改。

王家无一人无辜，可罪名有大小，不能一概而论，有一些人是必须死的，可法外有情，不曾作乱的妇孺孩童，尚且不具备害人的行为。

他们也需要为前人赎罪，所以，本王需要她们活着，痛苦、艰难的活着，有时候，活着必死更加难受！”

说到此处，武临瞄了一眼眼神触动的霁离离，毫不留情的揭穿道：

“霁姑娘，生死离别，这一点你比本王更为清楚！”

霁离离仿佛是被人抓住了把柄，冷冷横了武临一眼，娇哼一声，跨步走开，扔下一句充满威胁的话，

“妾身的事情无需武王考虑，比起死去的人，王上还是要多担忧，还有多少人能在战争中活下来，他们的妻子、父母还在盼望着，她们的丈夫、儿子平安归来。

莫要为了一己私欲，让百万将士埋骨异乡，届时，王上折磨可必妾身痛苦的多！”

身后跟随的程志远、典韦等人，俱是勃然大怒，均是在暗中抽兵，怒目而视，杀气腾腾的盯着霁离离远去的倩影。

霁离离感官敏锐，逸散的煞气岂能瞒过，她脚步轻松自由，眼神坚定，却毫不在意的独自走下去，毫无防备，似乎是在等待对方下杀手。

武临摆手制止愤怒的武将，望着霁离离孤独寂缪的背影，同时心中越发的坚定了，此事非她莫属，可她脾气太过于倔强、固执，不可一蹴而就，脸上罕见的浮现出一抹苦笑，

“无碍，本王胸怀容纳天下，区区一介凄壮之言而已，一人之悲欢伤苦尚且不能容，何以忍天下骂名，任由她去吧，一伤心之人，活着便有了期盼。”

前方独自行走的霁离离，身体忽然一滞，然后又一往无前的走下去，从她的眼中看出了一丝坚定。可前方却出现一个令她意想不到的人，站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激动的朝她招手，满脸喜悦的呼喊道：

“小姐，小姐，女婢终于找到你了！”

霁离离缓缓朝她走去，不似之前般漫无目的，两女结伴而行，小丫头欢喜的似一只活泼的小鸟，在她身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即便霁离离冷着脸，一言不发，可她却仍旧乐此不疲，围绕着自己小姐说些寻常家谈，此女赫然便是翠娥。

莒县颜氏府衙，武将齐聚，韩忠、卜己亦在其列，同时将军需物资也一并带来了，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做足了准备。

武临已经得知临沂、沂南、琅邪县之捷报，赞道：

“诸将辛苦了，琅琊郡各地的尖刺已经被拔除，唯有开阳城孤立无援，毕其功于一役，修整三日，发兵开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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