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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蝮蛇换到左手,右手在裤子上擦了一下,掌心全是汗。
“别妨碍我,否则这一次,我会杀掉你。”
情报官看着我,走廊里的灯光把她脸上的每一道细纹都照得无处遁形。她的嘴角微动,泄露出一丝悲悯,那哀愁被压扁,潜藏在皮肤之下。
她说:“你确定吗?”
“千真万确。”
女人闭上眼,两行浑浊的泪水忽然淌下,顺着瘦削高耸的颧骨缓缓滴落。
“没有名字的孩子。”
她说,“亲爱的孩子……”
我紧紧皱眉,浑身汗毛倒竖,一丝惊悚如电流般贯通全身。仿佛有人用冰凉的指腹顺着我的脊梁骨一节一节往上摸。
“你母亲是个伟大的人,很可惜,你并不认识她,你甚至没有见过她……”
“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忍无可忍,厉声呵斥她。
“47号。”
她的嗓音低沉,带着不容辩驳的威严。
“你并不是孤儿。我们没有人是天生孤寂,我们都有母亲。”
“而我,是你母亲的姐妹。”
话音刚落,我整个人仿佛被重锤击中,脑海中开始不断闪过寂寞的童年。
白俄罗斯的雪,灯影晃动的地下训练场,肮脏的爬满蟑螂的集体农场,永远飘散着焦糊味的枯败麦田。
血,疼痛,枪。
一个矮小的孩子固执地站在白皑皑的雪地上,穿着不合脚的棉靴。
过往种种如同暴雨般淋湿了我的意识,垂在身侧的那只手开始发抖,不受控制地震颤。蝮蛇的握把从掌心滑出去半寸,我用尽全力把手指蜷起来。
她重新戴上手套,动作慢条斯理。
“给予敌人以怜悯,是杀手的原罪。”
情报官抬眼,望着恍惚的我。
“你觉得呢,47号?”
走廊两端同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靴底砸在地砖上,节奏齐整,训练有素。一声尖锐的哨子在脑海中窜起,教官暴怒的口令刺激着神经。
防弹盾牌从两侧的拐角处探出来,黑黝黝的,反射着顶灯的惨白。自动步枪的枪口从盾牌之间的缝隙里伸出来,十几个黑洞洞的眼,都在看我。就像曾经死在我枪下的那无数个幽魂。
我痛苦地从回忆中挣扎而出,手几乎无法握紧枪柄。
他们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我充血的双目圆睁,视线极速在他们之间移动。来不及,走不掉了,不行,子弹不够,不行,不行,不行……
前排卫兵整齐地抬起枪口向我对准,跟着我缓缓移动,我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世界天旋地转,呼吸急促,心跳如擂鼓击打着耳膜,死亡离得那么近,我几乎能闻到那腐朽的气息。腋下和后背在一瞬间湿透,瞳孔放大,视野边缘发黑,只有那些枪口是清晰的。
下一秒,集体开火。
十几发弹药击中我的上半身,它们密集地如雨点般射过来,防弹西装发出被烧焦的滋滋声,弹头在纤维里旋转、摩擦、发热,烫出一个又一个焦黑的凹坑。
枪击的巨大冲击力将我撞飞,猛地扑倒在地。
【………删减………】
卫兵走过来,靴子踩在血泊里,溅起一小片暗红色的水花。他蹲下,一把拽掉了我的外套,随后将手指插进我后背的弹孔,像屠夫那样把手伸进牲口的腹腔里翻找内脏。
手指在伤口里搅动,刮过裸露的筋膜。他简单摸索几下后含糊地说:“没死,带走吧。”
好消息。坏消息是我还活着。
他们把我的双臂拧到背后,手铐扣上来,冰凉,收紧时发出细密的机械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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