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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守夜天凉（第1页）

林宁玉拽了拽身上的衣服，但还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今天下雨天气本来就冷，夜间温度更是低了许多。她身子骨本来就弱，现在已然有些撑不住了。如果不是因为怕大姐二哥受到牵连，她早就昏过去了，才不要在这里受冻呢。

林宁玉自己并不觉得有什么，只是这么多年的生活，她也知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自己若是被人说嘴，恐怕会连累疼爱自己的哥哥姐姐。至于这个没有怎么相处的三姐姐，从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林暄玉注意到身边妹妹的动作，便知道她是有些受不住了，随即起身将自己身上的披风放到了她的身上。

“宁玉，你怎么样？还是先回去休息吧，我和大姐姐在这里就好。”

林暄玉心里有些不得劲，这嫡母都走了还要折磨庶子庶女。余光瞥到站在一边正瞪着他们的婆子，他有些无奈。自己这个四妹妹从小身子骨就弱，大姐不知道费了多大的劲，才养到现在这个模样，这一回林家又给折腾的不像样子了，可千万不能病了呀。

林宁玉摇了摇头按住了二哥的手，想要把披风还给他，他比自己待的时间都长，恐怕早都冻得不行了。

林暄玉知道她的意思，摆了摆手。可看她这样倔强的目光便知道，林宁玉绝对不会将自己和大姐留在这里的。他拍了拍林宁玉的肩膀，转身走向旁边门口的婆子。这个是林家的，不是嫡母身边的，自己说话应该会好用一些。

“还请您拿几件披风过来，妹妹们身子骨本来就弱，这天凉露重的别再伤了身子，不然父亲该担忧了。”

林暄玉说着转头看了看跪着的妹妹们，恰巧林黛玉在这个时候也咳了两声。

这林家婆子听到林暄玉的话，正要出门去拿披风，又听到林黛玉的咳嗽声，便是片刻也不敢耽搁，脚步又快了几分，没一会儿便拿了几件披风回来，看样子还是加厚的。连忙帮几位小姐少爷披上，心下才松了一口气。

也怪她这累了一天疏忽了，万一真的将这几个孩子冻出个好歹来，老爷该心疼死。这里面可有林家现在唯一的男丁了，而且这刚回来的两位小姐虽然是庶女，但是架不住和少爷关系好呀。

想着她心里又忍不住再次叹息，林家本来就子息薄弱，到了这一代好不容易多了起来，可这四个却又分成了两波。大小姐、二少爷、四小姐都是庶出，和嫡女本来就不亲近，又自小就被送去了庄子，情分更是少得可怜。这出嫁的女儿日后都是要靠娘家兄弟的，林家将来不还是要交给庶长子吗。都怪夫人将孩子们都弄得生分了，也不知道将来会如何，一想到老爷的身子越来越差，这婆子只觉得心头沉重。

林暄玉将披风给妹妹披上，才转头去看林黛玉。见贾敏身边的婆子已经给林黛玉披上了披风，就便收回目光，接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跪好。

林宁玉现在感觉有点不好，也不知道大姐心底怎么骂人呢。自己这副身子可是她废了好久才养的如同常人一般，可惜这次守灵似乎又会让这个身体亏损大半，可是却毫无办法，这是礼数不得违背，否则以后的生活会遇到麻烦。林宁玉再次感叹，做人真是太难了。

外面雨声越发的大了，婆子即使关上了大门这屋子里的温度也没有高起来，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的低了。屋里烧纸钱的火盆根本就没有起到什么作用，这时门从外面打开，一个有些瘦弱的儒雅男人走了过来。

林如海先把林黛玉扶起来低声安慰了几句，便让丫鬟将人送回去。小丫头年纪还小，早已挺不住了。只是他心中悲伤，之前没顾得上罢了。林如海让人送走了三丫头，一转头便看到正看向他的三双眼睛。

怎么说呢，大女儿眼含担忧，眼睛余光又不不时的扫过弟弟和妹妹，明显是怕他们的身体也受不住，看着自己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好像又有些顾忌只得欲言又止。

二儿子和大女儿眼神差不多，只是里面多了些埋怨，这个他理解，也知道是自己疏忽了，这个怪不得孩子。

至于最小的四女儿，她的眼里情绪更好懂了，只有打量全无其他情感。

林如海心里苦涩，自己身负皇恩身上担子很重，那段时间更是关键时刻，顾不上家里。后宅的一切，全都是贾氏在操持。

等他知道消息的时候孩子都已经被送走了，期间他也想接回来，前几次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阻挡了，后来一想放在乡下关注的目光就少了，也更安全些，便也没有接回来。这么多年的忽视，是他亏欠孩子们的。

林如海还记得昨天刚将孩子们接回来的时候，儿子眼底那透露出来的疏离。他不怪孩子们，是他亏欠了他们，剩下的时间，他只想好好弥补，希望来得及。

林如海将孩子们的披风稍微理了理，盖的更严实了一些，又深觉天晚，也让下人送他们回了院子。

那贾敏身边的婆子，见到林如海对这三个孩子如此的和颜悦色心中不愤，此时见林如海又要让这几个孩子回院子，当下再也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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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按理说今夜该有人守灵的，三小姐、四小姐身子弱年龄也小回去休息也好，只是大小姐和二公子还是留在这里的好，免得被人知道了说他们不守规矩。”

林芷玉扭头看一下这婆子，眼神深了深。她没说话，转头看向林如海，她也想知道林如海会怎么做，正好看看他对贾敏的态度。

出乎意料的林如海对着婆子也是不耐得很，之前看在贾敏的面子上，即使这婆子多次犯错，林如海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现在孩子们刚回来，身体又受不住，哪里能在这里坚持到明天早上。别说这几个孩子了，便是成年人在这样的天气，跪上一夜恐怕也不好受啊。这婆子分明就是在给这几个孩子下马威，可是什么时候我林家的主子要受你一个婆子的磋磨了？

林暄玉见婆子拦着父亲，不让他们回去休息，脸上便带了几分怒气出来，刚要说什么林芷玉在身后拽了拽他的袖子。林暄玉看了姐姐一眼，忍了下来，想到姐姐昨夜跟自己说的话，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

“夫人向来心慈，绝不会故意为难孩子们的，还是说你们觉得夫人就是那严苛之人，为了规矩不顾孩子们的身体？”

林如海的语气并不严苛，但是话里的意思却不得不叫人深思。

府里的下人们常说夫人心善，尤其是贾家的陪嫁婆子，甚至将贾敏的好名声传出了府外，这么些年，整个扬州谁不知道贾敏心善大度，可是若真的是心善大度怎么会让庶子庶女一直在庄子上长大？直到贾敏去世，他们回来，扬州城的人才恍然发现原来林家还有三个孩子流落在外呢。

林如海都这么说了，那婆子哪里还敢说什么，连道不敢。可是心里却又不免嘀咕起来，觉得人走茶凉，但这些却没有人去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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