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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陈砚不在他那小山村待着,又跑来找他作甚?
胡益这书是卷了又摊开,摊开后又卷起来。
来禀告的管事大气也不敢喘,只恭恭敬敬站着。
按照他心中所想,这位陈大人先是将老爷的恩师给赶到西北,后又跑去松奉往老爷胸口插刀子,回京城后又挑起军火走私案,让老爷损失惨重,老爷该视陈大人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能除之而后快。
事实却是每次老爷如何面露不快,也还是见了那位陈大人,这位陈大人竟还会来送个年礼。
谁也说不准二人究竟是敌是友。
他们敢将次辅刘守仁拦在门外,却不敢对陈大人如此。
无论老爷见与不见,都得先请进屋歇着。
“将他请进书房。”
胡益终于将书合上,起身走到书桌前放下。
管家心里松了口气,应了声后就急忙去请陈砚。
为了挡风,书房门口挂着厚厚的棉被帘子,那管事亲自将帘子挑开,请陈砚进了书房,又立刻将门帘子关上,也将风雪等都挡在了帘子外头。
陈砚忍着热气对身穿单衣的胡益拱手行礼:“下官拜见胡阁老。”
胡益笑着颔:“陈大人深夜到访,不知有何要事?”
陈砚站直身子,从袖子里拿出一个手掌大小的油纸包,道:“已近年关,下官该给阁老送份年礼。只是下官家贫,实在没甚东西能送得出手,只能将自己亲手种的麦子磨成粉,送给阁老尝尝,还望阁老莫要嫌弃。”
胡益看向陈砚手里那个简陋的油纸包,估摸着该有小半斤白面,便感慨道:“陈大人这一年实在不易,竟连两斤松奉白糖都送不起了。”
陈砚羞愧道:“下官俸禄算不得高,又有三位长辈要养,便越家贫。若阁老瞧不上,下官便带回去,也不必让您为难。”
“既是你亲手所种,总是份心意,本官又如何忍心推辞。”
陈砚将那油纸包放在胡益的桌子后,就解开大氅,立刻有胡家的下人过来接。
就听胡益道:“今年陈祭酒种了一年地,想来收的麦子不少,下回多带些过来,本官也好请他人一同来尝尝。”
陈砚手一顿,便摇头叹息道:“若胡阁老早些时候说,下官倒还能多送些过来。”
“莫不是这白面都送完了?”
“下官这一年在农户家住在农户家吃,收的麦子只留了些自己吃,其余都给了那农户,用来抵房租和饭菜钱。”
说到此处,陈砚话锋一转:“我国子监被烧后,师生便只能去村户家族住着,长久下去终究不是个事,不知胡阁老能不能帮着想想法子?”
胡益“哎呀”
一声:“陈祭酒的难处本官知晓,本官还是那句话,此事该找户部,我这礼部实在帮不上忙。”
“下官也去找了辅,这不是近了年关,个个衙门都找户部要钱,国库纵使有金山银山也经不住大家这般要,轮到我这清贫的国子监,也就分不了什么。下官想着,就不指望户部,来找胡阁老请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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