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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朝堂已是乌云遮顶,圣上至今还未阻拦,齐王就越乖张。听闻齐王送进宫里的那些道士炼出的金丹深受圣上喜爱,已赏赐了不少黄白之物,朝中已有传言,圣上已被齐王彻底蒙蔽。”
想到最近朝堂的种种传言,裴筠就心情沉重。
晋王虽软弱,比之齐王好的不是一星半点。
“已有传言,晋王此番被贬,恐是齐王动的手。”
在宫里,都是道士,想要往丹药里掺东西,比普通人轻松多了。
陈砚道:“一旦涉及争储,便是从上到下都要被卷入其中,已非我们能掌控。”
如今是谁碰谁死。
裴筠打量起陈砚:“你今日特意前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当年科举舞弊案,陈砚没权没势,不也参与其中。
后来的种种,到最近军火走私案、专利案,哪个不是从上到下都折腾进去,也没见陈砚怕卷入其中,怎的这次反倒怕了?
他陈砚还会怕?
陈砚笑道:“我冒着这么大的雪前来,当然是有正事。最近朝堂不太平,官员们落马就像下饺子。京官加地方官员,牵扯进军火走私案、争储的实在太多,将他们抓了,他们的家产总要处置。”
“按照大梁律,凡是官员被抄家,金银珠宝等重要物品,都需送入京城的赃罚库,田地房屋留在当地变卖,用于地方赈灾与充当军饷。至于牲畜农具,或分给军队屯田,或变卖换成金银后上交国库。”
裴筠应道:“凡此种种,皆有条法可依,多是地方官府处置,倒不需费心。”
“官府搜查,就会被搜刮一波走,房屋地契等卖掉,价格多少又是地方官府说了算,这里面能漏多少油水?这些田地、房屋卖给地方士绅,岂不是让地方士绅手里的田地更多,交税的田地反倒变少了,于佃农们而言,佃租只是换个人交,并无区别。”
陈砚慢慢搓着手,意味深长地看着裴筠:“京中费了大力气查贪官,能收到的银子有几成能到朝廷?”
裴筠已听明白了,陈砚这是打上那些落马被查抄的贪官的主意。
“官员从上到下,总要搜刮一手,否则如何能办事?”
面对陈砚,裴筠的话便说得很直白。
莫说官员,就是去抄家的吏员等都会刮一层油水走,从古至今都无法清除贪墨,光靠他们又能如何?
“朝廷既给了他们俸禄,他们就该好生干那些活儿,若觉养不了家,或辞官,或上疏天子,要求增加俸禄,而不是私自截留,贪墨。裴大人是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有监管弹劾百官之权,难道裴大人觉得他们贪墨是对的?”
裴筠无奈:“我的陈祭酒啊,你逼我也无用,这是官场上下的规矩,真要是动了,恐怕我二人在他们眼里比齐王更可恨。”
齐王是圣上的亲儿子,是储君人选,都因不按规矩办事,引了众怒。
他们两个才什么官,何德何能对这官场的沉疴旧疾出手?
陈砚道:“所谓官场规矩,不过就是你也干了这见不得光的事,我也干了这见不得光的事,就互相遮掩,将此事合理化,谁来揭穿了,就是坏了官场规矩,反倒成了对方的不对了。”
裴筠被陈砚挤兑得面色泛红,却还是道:“我可没干那些事,否则也不能全家都住在这城外的小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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