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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核嵌入的轻响还在方浩脑子里回荡,像谁往他天灵盖上轻轻敲了记木鱼。他没动,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神识却已经顺着锁成的脉络往外探了一圈。这玩意儿确实稳住了回廊中段,可再往前走百步,空气就开始虚,像是烧过头的陶胚,表面光溜,底下一碰就裂。
他眯眼看了会儿那片扭曲区域,鼻尖又掠过一丝铁锈混湿土的味儿,淡得几乎以为是错觉。但五十年被追杀练出来的本能比脑子快——他下意识摸了摸袖口,确认龙须笔还在。
“前方地基空了。”
一个声音从侧后方响起。
方浩回头,看见熵觉醒者正一步步走来。这人从来不像个活物,通体泛着半透明的灰白光晕,走路时脚不沾地,影子比他还先到三寸前头。他没带兵器,也没结印,只把手搭在自己胸口,像在数心跳。
“你要去填?”
方浩问。
“不是填,是搭。”
熵觉醒者站在桥头断裂处,抬手指了指虚空,“那里缺个支点。我当桥墩,能撑一段算一段。”
方浩咧了下嘴:“你这说法听着像临时工签日结合同。”
“本来就是日结。”
熵觉醒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已经开始泛出银丝,“干完这一单,能不能收工还不知道。”
话音落,他一步踏出,整个人撞进那片扭曲空间。没有巨响,也没有闪光,就像一块冰扔进了热水,边缘迅融化变形。他的身体拉长、延展,意识如线般铺开,在空中勾勒出一道弧形光桥。每前进一步,身形就淡一分,等到了桥心位置,几乎只剩下一团模糊轮廓。
方浩没闲着,龙须笔蘸了鼎里残存的星砂墨,在桥画了三道符线。笔尖划过空气时出细微的“滋啦”
声,像是烙铁烫在铁皮上。这些符线不显眼,但能帮桥体把住劲,不至于一边建一边散架。
桥体逐渐凝实,微光流转,勉强能通行。方浩刚松半口气,就见熵觉醒者猛然睁眼。
额角渗出两缕银丝,颤巍巍地飘在空中,像被风吹歪的香火头。
“有人……在拽我。”
他嗓音抖,不是害怕,是硬扛。
话完就闭嘴,牙关咬死,整个人钉在桥心不动了。那股拉力看不见,但桥身开始轻微震颤,光纹断断续续,像电压不稳的路灯。
方浩笔尖一顿,神识立刻扫向四周。干扰源不在物理层面,也不在精神波动频段,倒像是从某种“规则夹层”
里伸出来的钩子,悄无声息往下扯。
他皱眉,从怀里摸出一块石片。巴掌大,灰扑扑的,昨天签到得来的,系统连名字都没给,只标注“未鉴定”
。他掂了掂,甩手抛向桥顶。
石片刚悬定,表面就浮起一层极淡的波纹,频率和桥体震颤完全同步。
“还真有东西在调台。”
方浩低声道,笔尖抵住眉心,随时准备补符,“撑住,别让人把你当免费缆绳使。”
桥心那人没回应,只是盘坐得更沉了些,仿佛要把自己彻底焊进地基里。桥面光流稍稳,但那股拉力仍在,持续不断,像有谁在另一头慢悠悠地拔河。
方浩盯着石片上的波纹,手指微动,已在心里画好了七套应急符阵。他没动用系统,也没喊人帮忙——这时候叫人,只会让桥承重载。
他只是站着,笔尖朝天,影子压在桥头,像根插进地里的桩。
桥身忽然一抖。
熵觉醒者的衣角裂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流动的光髓,正被缓缓抽出一线,顺着无形的丝往远处拖。
方浩抬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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