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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浩站在石阶上,夜风从山口灌下来,吹得他袖口猎猎作响。月亮被云遮了大半,只漏出一点灰白的光,照在学堂门前那块歪斜的木牌上。“回响学堂”
四个字还在,就是最后一笔越像谁甩上去的鼻涕干壳,越看越不顺眼。
他左手扶着青铜鼎的边沿,右手垂在身侧,嘴唇微动,在心里默念:“签到。”
念头落下的瞬间,胸口像是被人轻轻撞了一下,不是疼,也不是痒,倒像是系统打了个嗝。紧接着,掌心一沉,一块灰白色的石头凭空出现,形状像个煮熟的鸡蛋,表面布满细密裂纹,像老墙皮快要剥落的样子。
“今天这货色……看着不太值钱。”
他翻来覆去看了两眼,掂了掂,“连个灵气波动都没有,该不会是哪个界送来的建筑废料吧?”
话音未落,那石头忽然从他手里飘了起来,轻悠悠地飞向不远处倾倒的核心舱残骸。那里还堆着断裂的金属链、扭曲的符文板,以及前两天战斗留下的焦黑痕迹。石头径直贴上其中一段断裂的链条接口,稳稳嵌了进去。
刹那间,银光自接缝处蔓延开来,像水银流动,沿着断链一路延伸。散落在地的碎环一个接一个亮起,缓缓升空,自动拼接,咔哒咔哒,声音清脆得像是有人在夜里串铜钱。不到十息工夫,一条完整的光质链条已然成型,环环相扣,泛着柔和的微光,在黑暗中静静悬浮。
“哟?”
方浩挑了下眉,“还挺能耐。”
他往前走了两步,眯眼打量。这链条不像阵法,也不像法宝,倒像是某种标记,安静得过分。他伸手想碰,指尖还没挨上,那链条忽然一震,原地旋转起来,度越来越快,最后“啪”
地一声炸开成一圈光环,直径丈许,悬在半空,纹丝不动。
方浩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但没跑。他站定,双手抱胸,嘴里嘀咕:“演哪出呢?要变戏法也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个铜板赏你。”
话刚说完,光环毫无征兆地猛然收缩,像一张活过来的网,瞬间将他整个人裹了进去。
眼前景象骤变。
不再是山门夜色,也不是学堂残垣,而是玄天宗——但又不是他熟悉的那个玄天宗。
天空是暗红色的,云层低垂,像烧糊的锅底。山门大殿塌了一半,屋梁歪斜,旗杆折断,旗子挂在树梢上,破破烂烂。药园方向传来爆炸声,火光冲天,翡翠白菜炸成碎片,泥土四溅。讲堂里人影晃动,弟子们手持长剑,双目无神,彼此对砍,血洒台阶。有个年轻弟子跪在地上,抱着另一个已经不动的人嚎啕大哭,可下一秒,他的眼睛也灰了,抄起剑就往自己师弟脖子上抹。
画面再转,后山温泉池边,楚轻狂的八卦剑阵被一道黑气贯穿,阵眼接连爆燃。墨鸦站在阵心,手指掐诀,可他脚下的符文一块块崩裂,耳边全是同门嘶吼的声音。陆小舟抱着那棵三米高的翡翠白菜缩在角落,满脸是泪,嘴里喊着“别过来”
,可冲上去的却是平日最照顾他的大师兄,一剑劈在他肩上。
所有人的脸都熟悉,所有的地方都真实,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分毫不差。这不是幻术,这是他亲眼所见的未来。
方浩站在幻境边缘,喉咙紧。他想喊,却不出声;想动,脚像生了根。他看见自己宗门的弟子一个个倒下,看见山门被毁,看见灵泉池干涸,看见牌位林立的新坟前,没人烧纸,也没人哭。
“不可能。”
他在心里吼,“我刚修好厨房灶台,上个月才给杂役房换了新瓦,谁敢动我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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