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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1章 神池造化（第1页）

轮回神君从银白色的云上站起身，动作很慢，像是每一个关节都在生锈。他走到大殿深处，抬手一挥，银白色的光芒在虚空中炸开，地面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条向下的台阶。台阶很长，看不到尽头，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符文在光，银白色的光芒照亮了前行的路。轮回神池在神殿的最深处，是轮回法则的源头之一，池水是轮回本源所化，万古以来不曾干涸。

“跟我来。”

神君率先走下台阶，楚清璃扶着秦昊跟在后面，柳如烟走在最后。

台阶很长，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才到尽头。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穹顶高耸如云，镶嵌着无数光的宝石，像一片人造的星空。空间中央，有一汪池水，不大，只有三丈方圆，池水是银白色的，很平静，像一面镜子，倒映着穹顶的宝石。池水散着浓郁的生命气息，楚清璃只是站在池边，就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在共鸣。那些万古前留下的暗伤，那些被古神诅咒侵蚀过的痕迹，那些在战斗中积攒的疲惫，都在池水的气息中缓缓消散。

轮回神君站在池边，银白色的眼睛看着池水，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虚空一抓。楚清璃感觉树心深处的秦凡真灵在震动，那颗拳头大小的光团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世界树中引出，穿过虚空，穿过轮回核心层的墙壁，穿过轮回海的海水，穿过星域，穿过轮回神殿的石壁，稳稳地落在神君的掌心。

秦凡的真灵悬浮在神君掌心，拳头大小，无色的光团，人形轮廓清晰，五官分明。他闭着眼睛，蜷缩着，像一个沉睡的婴儿。小结节在心口位置跳动，不急不缓，沉稳有力。

轮回神君轻轻将真灵放入池水中。

真灵入池的瞬间，池水沸腾了。不是温度的变化，而是能量的暴动。银白色的池水像被烧开了一样，从池底涌出无数气泡，气泡破裂时释放出浓郁的轮回本源之力。那些力量像无数条细小的河流，从四面八方涌向秦凡的真灵，将他的身体包裹在其中。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目，很快整座池水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光茧。

楚清璃跪在池边，双手撑着地面，眼泪一滴一滴落在池水中。她看着那个光茧，看着茧中儿子的真灵在疯狂吸收能量，看着他的人形轮廓越来越凝实，看着他的五官越来越清晰。秦昊跪在池边，银白色的眼睛盯着那个光茧，拳头握得紧紧的。弟弟在长大，在变强，在苏醒。

第一天，秦凡的真灵从拳头大小长到了人头大小，人形轮廓凝实，五官清晰，皮肤上出现了细微的纹路——那是轮回法则的印记。第二天，真灵从头颅大小长到了成人大小，他睁开眼睛了，无色的，透明的，瞳孔中有星辰在生灭。他看到了池边的母亲，看到了秦昊，看到了柳如烟，看到了轮回神君。他想说话，但不出声音。他的声带还没恢复，喉咙还不能振动。他只能用眼睛看着他们，用眼神告诉他们——我没事，我很好，别担心。

第三天，池水恢复了平静。光茧碎裂，化作银白色的光点，飘散在空气中。秦凡的真灵从池水中缓缓升起，悬浮在半空中。成人大小，无色的，半透明的，能看到体内的光点在流动。他的五官清晰，剑眉星目，面容俊朗，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他的眼睛睁着，看着母亲，看着秦昊，看着柳如烟，看着轮回神君。

他跪下了。真灵跪在虚空中，对着轮回神君磕头。“多谢前辈。”

声音很轻，很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轮回神君扶起他，银白色的眼睛中满是欣慰。“不必谢。这是你的缘分，也是我的缘分。亿年了，终于有后人来到我面前。”

他顿了顿，看着秦凡的眼睛，“你已通过所有考验——轮回殿的考验，轮回眼的考验，轮回之主的考验，还有你自己对自己的考验。你有资格继承我的‘轮回神位’。”

秦凡的眉头皱了起来。轮回神位，轮回法则的至高权柄，获得者可随时调用轮回之力，不受任何限制。不受限意味着不需要消耗情感记忆，不需要用命去换，不需要付出代价。但继承需要通过轮回神考。

“神考是什么？”

秦凡问。

轮回神君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锤子敲在秦凡心上。“神考只有一题：若你成为轮回之神，需绝对公正，不能偏袒任何生灵，包括你的亲人、爱人、朋友。你能做到吗？”

秦凡沉默了。他能做到吗？他能看着母亲受苦而不出手相助吗？他能看着秦昊受伤而不去救他吗？他能看着柳如烟咳血而不递上手帕吗？他能看着林雪燃烧灵魂而不冲上去抱住她吗？他能看着南宫翎在黑暗中沉睡而不去叫醒她吗？不能。他做不到。如果绝对公正意味着不能偏袒任何人，那他宁愿不要神位。

轮回神君看着他，沉默了许久。然后他笑了，笑容很欣慰，像一个长辈看到晚辈终于明白了什么道理。“你没有通过神考，但你通过了我的考验。轮回之神不需要绝对公正的机器，需要的是有情的守护者。秦凡，你已经是轮回之主了。神位，等你准备好了再来取。”

秦凡看着轮回神君，那双银白色的眼睛中没有失望，没有惋惜，只有一种说不清的温暖。“前辈，我……”

轮回神君抬手打断他。“不必说了。神池的力量已经耗尽了，你的真灵强化到了极致。回去吧，世界树天劫快到了。等天劫过后，等你解决了所有事，再来找我。神位一直在这里，不会跑。”

秦凡跪下，磕了三个头。楚清璃也跪下，秦昊和柳如烟也跪下。轮回神君看着他们，轻轻挥手，银白色的光芒将四人包裹。

“去吧。”

光芒消散。秦凡的真灵被送回了世界树树心，楚清璃、秦昊、柳如烟被送回了轮回核心层。轮回神殿的殿门缓缓关闭，星辰阵法在虚空中缓缓旋转。神君坐在银白色的云上，闭上眼睛。他等到了要等的人，虽然没有接受神位，但那是迟早的事。他信。

世界树下，秦凡的真灵从树心深处浮现，成人大小，无色，半透明。他睁开眼睛，看着母亲，看着秦昊，看着柳如烟，看着林雪，看着星姐姐，看着剑老。他开口，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母亲，哥，姐姐们，我回来了。”

楚清璃的眼泪掉了下来。她冲过去，想抱住儿子，但手指穿过了他的身体，什么也没触碰到。她还是个虚影，不是实体。但她的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秦凡看着母亲，眼中满是不舍。“母亲，等我。等天劫过去，等树灵醒来，我就能凝聚实体了。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