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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中死寂,只余肖季坤嘶哑的笑声渐渐低下去。主座上的女子,他那真正的母亲,终于微微蹙眉,指尖在扶手上轻叩一记。
“够了。”
她声音不高,却瞬间凝住了满室空气,“这些年委屈你了,坤儿。但眼下不是泄愤的时候。”
肖季坤笑声顿止。他深吸一口气,抬袖抹了把脸,朝主座躬身,“母亲教训的是。是孩儿失态了。”
女子不再看他,目光缓缓扫过瘫软在地的田家众人,如同扫视一堆碍眼的杂物。
“这宅子既已归你处置,便清出两间干净的院落。我与你舅舅需静处几日,待你父亲事成。”
“是。”
肖季坤应得干脆,随即抬手轻拍两下。
霎时间,风声骤紧。
一群黑衣蒙面人如鬼魅般自屋外、梁上、柱中无声涌出,眨眼已将田家众人围得水泄不通。管家老齐与几名后天境侍卫悚然色变,这些人的身法皆是高手,当中竟混着数名先天!
更令他们心神俱裂的是,二小姐田风吟竟在这时笑盈盈地走到肖季坤身旁,一脸谄媚地望向他与座上那对男女,俨然早已是一伙。
管家顿时明白过来,二小姐素日与界青阁往来密切,这些黑衣人怕不都是界青阁杀手,连星宿级的先天高手都请动了。他忽地想起自家真少爷田仁丰当日决绝离去的背影,心头一片冰凉,恐怕少爷早料到此日。
再看躺在地上还一脸惊疑不定的老爷,老齐暗叹,老太爷当年偏爱孙子,实是眼光毒辣。这儿子,真担不起田家。
正恍惚间,老齐忽觉灵台一清。这些年来,肖季坤被田仁丰“欺凌”
的种种旧事,许多分明漏洞百出,自己往日却像蒙了心般视而不见,此刻竟桩桩件件清晰回现。不仅是他,堂中其他田家人但凡经历过那些事的,皆面露痛色,抱头低吟。
而在大堂靠门的一角,一名界青阁杀手对着窗外隐藏的一人低声说道,
“把这里的事立刻通知仙子,就说那不明势力对田家出手了。”
“是。”
没有人注意到屋外另一个隐秘杀手的离开,此刻所有人的注意,都被那突然倒戈的田风吟牵住。她竟娇声笑道,
“坤弟,也该把婆婆介绍给我认识了吧?”
此言一出,满堂皆愕。田家父母瞪圆了眼,仿佛第一次认清这个女儿。
肖季坤却倏然抬手,一把掐住她脖颈提了起来。
“知道么?”
他声音轻得发寒,“这家里最让我作呕的,就是你。喊别人一声姐姐尚能勉强,唯独叫你‘二姐’时……”
他五指收紧,“我每一回都得强压着吐意。一个连亲弟弟都能买凶暗杀的女人,也配在我母亲面前现眼?”
田风吟双目凸出,满脸不可置信。她原以为自己早将这小弟玩弄于股掌,在他心中必是特殊的一个,此刻听来,自己竟连那两个“蠢姐妹”
都不如!
她正欲挣扎,主座上的女子袖袍一拂,一道无形劲气凌空击至。田风吟闷哼一声,软软瘫倒。
“够了。”
女子语带嫌恶,“这等腌臜东西,要杀也拖出去杀,别污了我落脚处。此处交由你处置,我与你舅舅先去歇息。”
“恭送母亲、舅舅。”
肖季坤垂首。
待那二人身影消失于内廊,他缓缓转身,面向那群黑衣杀手,语气已恢复冰冷,
“将这一家子全数押入西偏院,看牢了。不死即可,绝不许他们与外界通半点风声。”
“是。”
杀手们如潮水般动了起来。哭嚎、挣扎、斥骂声再起,却迅速被扼断、拖远。不过片刻,偌大厅堂重归空寂。
……
几乎同一时间,龙涛他们也回到了藏身小院中,并看到了正在和六指剑痴交谈的田仁丰和老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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