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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缝一具尸体,就会吸入一丝死者的怨气。”
陆老七走下石阶,“这些怨气积累在喉咙里,就是匠气。匠气越重,人就越接近死人。你父亲死时,喉咙上的切口,就是匠气爆发,从内向外割开的。”
陆远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喉咙。
“你今年三十一,还有九年。”
陆老七说,“但这次镇喉石开裂,需要你以血封石。封石之后,你的匠气会大增,可能活不过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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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解吗?”
“有。”
陆老七盯着他,“找到‘完美之喉’——一个喉咙里完全没有怨气的横死者,为他缝喉,他的喉咙会吸收你所有的匠气。但这几乎不可能,横死之人,哪有没有怨气的?”
“几乎?”
陆老七沉默了。良久,他说:“陆家坳后山,有个乱葬岗,埋的都是无人认领的横死者。三个月前,村里张寡妇的儿子淹死在黑龙潭,捞上来时,尸体完好,但喉咙处有一道红印,像被人掐过。奇怪的是,那孩子脸上没有痛苦,反而像在笑。”
“笑?”
“对。”
陆老七点头,“更奇怪的是,张寡妇坚持说儿子没死,只是睡着了。她把尸体停在家里,每天喂饭擦身,说等儿子醒来。村里人都说她疯了。但前天晚上,有人听见她家里传来唱戏的声音——是那孩子在唱,唱的正是你小时候常唱的《锁麟囊》。”
陆远浑身一震。《锁麟囊》是他十六岁离开前,在村里戏台唱的最后一出戏。
“带我去看看。”
张寡妇家住在村西头,孤零零一座土坯房。陆远和陆老七到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屋里亮着灯,窗纸上映出一个人影,正在梳头,动作僵硬。
陆老七敲门:“张婶,开开门,我是老七。”
屋里的人影停了,接着是拖沓的脚步声。门开了,张寡妇站在门口,五十来岁,头发全白了,眼神呆滞。
“老七啊,这么晚了,什么事?”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吵醒谁。
“听说铁柱……有点不对劲,我带陆远来看看。”
“铁柱好着呢,刚吃了饭,睡了。”
张寡妇说着,侧身让开,“你们小声点,别吵醒他。”
屋里很简陋,一张桌子,两张凳子,里屋的门帘垂着。陆远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腐烂的花香,又像是某种香料。
“铁柱在哪?”
陆远问。
“里屋。”
张寡妇掀起门帘。
里屋的床上,躺着一个少年,十四五岁,脸色红润,闭着眼睛,像是在熟睡。但陆远一眼就看出不对劲——少年的胸口没有起伏,没有呼吸。
更诡异的是,少年的喉咙处,有一圈淡淡的红印,像戴了一个红色的项圈。
“他这样多久了?”
陆远问。
“三个月零七天。”
张寡妇说,“那天从潭里捞上来,就这样了。但他没死,你看,脸色多好。他就是累了,多睡会儿。”
陆远走近,仔细看那红印。红印很细,像一条线,刚好绕脖子一周。他伸手想碰,被张寡妇一把抓住。
“别碰!会吵醒他的!”
“张婶,铁柱已经……”
“他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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