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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光流中的移动没有时间感。
上下左右都被均匀的金色光芒包裹,看不到起点也看不到终点。身体被一股温和的力量托着向前移动,度恒定得像平缓的河流,既不加也不减。周围没有任何参照物,只有一种稳定的、持续的移动状态。
贾赦调整了一下姿势,将背上的陨铁重刀重新固定好,使它在光流中不会随意晃动。他试着将神识向前方探去——神识在这条通道中受到的阻碍很小,但延伸出去后始终没有触碰到边界或出口,像是这条通道的长度远他的感知范围。他没有一直维持神识延伸,在确认了前方没有近在咫尺的出口后便收回了感知,保持一种安静观察的状态。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只能依靠体内气血的消耗来大致估算——前方的金色光芒终于出现了变化。原本均匀的光色中出现了一些细微的明暗差异,像是远处有某种遮挡物在光流中投下淡淡的阴影。那些阴影随着他的靠近逐渐变得清晰,逐渐从模糊的轮廓凝聚为具体的形状:几根细长的柱状物,以固定的间距排列在通道两侧。
光流将他推过那几根立柱之间时,他注意到柱身表面刻着与九龙圆盘同源的花纹。他的度在穿过立柱后逐渐减慢,脚下的光流开始变得稀薄,像是水从浅滩流向干涸的河床。他踩着逐渐变薄的光层向前走了最后几步,脚下触碰到了坚实的表面——一层灰白色的、略带粗糙感的地面。
他停住脚步,环顾四周。这是一座拱顶极高的圆形大厅,直径约有三十余丈,顶部最高处离地面差不多有五六丈。大厅的墙壁由灰白色石料砌成,每隔几步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出柔和的白光将整座大厅照亮。大厅中央有一根粗大的方形石柱,从地面一直延伸到顶部,柱身的四个面上都刻满了细密的符文。
贾赦走到石柱前,绕着它走了一圈。柱身上的符文排列方式与他在万古绝域地宫暗门中见过的分层结构图一致,都是以同心圆的方式逐层排列的。但柱身上的同心圆层数比暗门中的多出三圈,那些新增的同心圆环分布在最外层,每增加一圈,对应的空间坐标数据就增加一组数值。他将新增的数据刻录到玉简中,然后抬头看向大厅顶部。
顶部有一圈环形的凹槽,凹槽内部嵌着许多暗色的细小颗粒,以环形的路径排列,形成一圈完整的天体运行轨迹。他找了一处角度较好的位置,将环形容貌和颗粒排列的顺序也一并记录下来。
记录完大厅内的信息后,他注意到大厅的北侧有一道敞开的门洞。门洞很宽,没有门板,门框两侧各有一根略细的石柱,柱顶上分别刻着一个符号——左边是山形,右边是水形。他走到门洞前向门内望了一眼,门后是一条笔直的通道,地面平坦,两侧墙壁光滑,没有多余的装饰或刻痕。
他沿着那条通道向前走了一段。通道并不长,拐过一个平缓的弯道后便到了尽头,尽头处是一间较小的圆形室,与他之前见过的叠合点内部的形态相似,地面同样是那种略带透明感的玻璃状材质。但室中没有出现另一个世界的倒影,只有地面正中央嵌着一枚巴掌大的白色圆盘,圆盘表面刻着一幅极其简洁的图——三个同心圆,最外圈边缘有一条切线,切线的延长线落在同心圆之外的某处,在那处有一个小点。
他蹲下身将九龙圆盘靠近那枚白色圆盘的表面,圆盘没有热也没有光,只是安静地躺着不动。他又取出那枚从石坝气室中获得的界眼晶石靠近白色圆盘——这一次有了反应。界眼晶石内部的金色光涡微微加转动,一缕极细的金色丝线从晶石边缘延伸出去,落在白色圆盘表面的那个小点上。那个小点在金丝接触的瞬间亮了一下,白色圆盘表面浮现出一行以古北斗语写成的文字:“下一段通道需要以石台上的九根石柱作为引导,才能打开。引导方向由石柱底座上的符印序列决定。目前符印序列已收录于界眼晶石之中,可在靠近石台区域时自动激活。”
他收起晶石和圆盘,将白色圆盘上的信息也在玉简中做了备份。做完这些后他退出圆形室,沿着笔直通道回到大厅中,在方形石柱旁的一处石阶上坐下来稍作休息。从背包中取出水囊喝了几口水,又吃了两块干饼,然后闭目养了养神。
他对自己所处的空间层级做了初步判断:这里应该还在北斗星域的影响范围内,但已经出了常规的地理层面,更接近叠合点与完全独立空间之间的某种过渡区域。那些新增的同心圆层数、天体轨迹的环形凹槽、白色圆盘上的三环图——这些新信息的加入让他的整体脉络图又多了一层可参照的结构。
休息完毕后他站起身,检查了一下行囊和兵器的固定状态,走向大厅南侧的另一道门洞。这道门洞更窄,门上有一层半透明的屏障,屏障表面流动着与观星台符文中类似的几何图案。他将九龙圆盘贴近屏障,圆盘上的金光沿着屏障的几何纹路流动了一圈,屏障便自行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段螺旋上升的阶梯。
阶梯的踏面是由整块石材凿成的,每一级的边缘都被踩得微圆,说明在长久的岁月中曾有不少人走过。他沿着螺旋阶梯向上走了数十级,阶梯的尽头是一扇木门,门板是实木的,表面没有漆,木纹在夜明珠的微光中清晰可见。他推开木门,门外是开阔的室外空间——他站在一座山顶平台上,四周是连绵的山峦,被暮色笼罩着。
平台边缘有半圈低矮的石栏,石栏外是悬崖,悬崖下方是一片被树冠覆盖的山谷。他走到石栏边,目光扫过平台——平台的中央地面上刻着一幅与其他观星台相似但更大的星图,星图边缘有一圈石质底座,底座上留有九个碗口大小的圆形凹陷,凹陷排列成一个均匀的圆圈,每个凹陷的底部都刻着不同的符号序列。
他取出九龙圆盘,在其中一个凹陷旁蹲下,将圆盘贴近凹陷底部的符号——圆盘上的相应龙纹微微亮了一下,像是确认了匹配关系。他走到其他八个凹陷处逐一重复了这个动作,其中七个凹陷与九龙圆盘的龙纹一一对应,只有一个凹陷的符号序列与圆盘上任何一处纹路都不完全匹配。
他在最后那处凹陷前停了一会儿。这处凹陷的符号序列在他所有的记录资料中都没有出现过,像是独立于九龙体系之外的另一种标记系统。他没有在那个凹陷前多停留,将其序列完整拓印后便走开,在星图中心的一块平整石头上坐下,将拓印的序列与界眼晶石中存储的数据进行对比。
暮色在山间逐渐加深。远处的天际线上还有一线橘红色的余晖,近处的树木轮廓已经模糊成了一片暗影。他坐在石头上,对照着拓片和晶石中的信息,风从山谷中吹上来,带着草木的气息拂过他的身侧。
日落之后,星空在头顶展开。他抬起头,将平台上的星图与真实的天空进行了一次对照。星图上的某些星座排列与真实星空的位置关系完全吻合,说明这幅星图的参照基点就是这座山顶平台本身——这是一幅以当前观测位置为中心绘制的定位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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