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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踏过八层界石,浓稠如墨的魔气便裹着彻骨阴寒压了下来。
荣风脚步放得更轻,周身气息借着海拉神冠之力敛得滴水不漏,连衣袂拂过岩壁都不带半分风声。
八层塔道比七层更显荒寂,四壁布满深可见骨的裂痕,道道魔纹顺着裂缝蔓延,像是被巨力硬生生撕裂过。
四下里本应密布的巡守魔物竟踪影全无,唯有中央残破石殿方向传来甲叶碰撞与粗重嘶吼,声势不小。
他屏息凝神,借着断柱残垣的掩护悄然掠近,身形如一缕无痕幽魂。
石殿广场上,魔物正整队集结。
为首立着一头身披锈色魔纹甲的塔怪使者,头颅生着三支弯角,手中攥着卷泛黑气的传令符;对面是一尊肩宽背阔的石像鬼将军,石甲刻着将星纹路,羽翼边缘崩缺数处,一看便是久战之辈。
周遭数百名魔物喽啰列阵而立,正静静听候号令。
“奉上峰大人手令,”
塔怪使者展开传令符,声音沙哑如磨石,“着你部严加留意一队人类修士。据线报,他们会自上层往下闯,生擒或斩杀者,皆可晋爵升阶,赏魔晶百枚。”
石像鬼将军闻言,扇了扇沉重的石翼,发出一声嗤笑,石质嗓音震得殿壁簌簌落灰:“简直是无稽之谈!七层布有数千精锐,层层设防,莫说一支人类小队往下闯,便是一只飞虫也休想透关而过。说起来,若非三年前出了那档子奇耻大辱,七层也不至于堆下这许多兵力。”
它石爪攥得咔咔作响,石瞳里翻涌着残存的忌惮与恨意:“当年有个人类愣头青,肩头上盘着条来历不明的小龙,硬生生从上往下闯。那人类龙化之后周身坚如玄铁,只知道闷头往里突;肩上的小龙更邪门,魔法术法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泼,威力邪乎得紧,我们的人沾着就死、擦着就残,根本没人挡得住。最后竟被他一路突到十层,跟里头五千龙鳞卫汇合了。自打那事之后,上峰才狠下心把七层兵力翻了数倍,堆到如今数千之众。”
“你也说是当年了。”
塔怪使者冷哼一声,三支弯角微微晃动,语气里满是自负,“如今七层重兵布防,便是真神亲临,也得退避三舍。不过……”
它话锋一顿,石瞳里掠过几分凝重:“早前确有消息传来,说我部派往六层清剿的队伍遭了伏击,折了十数只儿郎。这般看,倒也未必全无可能。”
旁侧一名小魔物上前一步,瓮声瓮气地问:“将军,使者大人,那咱们现在是主动往上搜,还是守在这儿等?”
“蠢物!”
塔怪使者厉声呵斥,“动动你的脑子!人类区区一支小队,怎能击溃七层数千守军,还一路往下闯到八层?此等事根本不合逻辑,绝无可能!”
它话音刚落,旁边立着的几头石像鬼连连点头,石首点得梆梆响,深觉有理。
又一头魔物搓着利爪上前,阴恻恻道:“依小的看,咱们不如直接往七层去。
你看这八层四周静得瘆人,哪像会有人来的样子?总不能守在这儿空等,反倒让七层那群废物抢了军功。”
塔怪使者沉吟片刻,又瞥了眼殿后通往九层的幽暗通道,冷笑一声:“也是。九层地底藏着冥幽虫巢穴,凶名在外,人类便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可能从那边下来。”
它猛地一挥利爪,厉声下令:“传我命令,本部所有人马,随我往七层全线推进!军功在前,别让六层那帮酒囊饭袋抢了先!”
号令传下,广场上魔物顿时躁动起来,甲叶碰撞声、利爪摩擦声混着嘶吼,浩浩荡荡便往七层方向开拔。
不过片刻功夫,整座八层石殿便走得干干净净,连殿外巡逻的岗哨都被一并调走,诺大的塔层竟瞬间空荡下来,只剩魔气翻涌,死寂无声。
荣风藏在断柱阴影里,将这番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心底除了暗忖天助其便,也记下了“三年前闯塔者”
“十层五千龙鳞卫”
这两处关键信息——看来龙纹塔深处,远不止表面试炼这般简单。
他不敢多做停留,趁着魔物大军远去的脚步声尚未消失,足尖在断柱上轻轻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横穿空旷石殿,顺着殿后通道直奔九层而去。
八层既已无兵把守,自然不必再逐层试探,径直闯过便是。
一路畅通无阻,连半只巡守魔物都未撞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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