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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障松动的第三天,裴夭夭站在地缝边缘,风从下面涌上来,带着一股潮湿的腥气,像某种巨大生物在呼吸。
萧景珩站在她身后,手里攥着一叠纸,是这三天连夜整理出来的数据。他把那叠纸递给裴夭夭,手指在纸页边缘停了一下,没松。
“记住了?“
“记住了。“裴夭夭接过纸,没有看,直接塞进袖子里,“你回去之后,按照我标注的顺序调整通道参数,先调大盛那边的,再调现代这边的。中间有半刻钟的重叠窗口,如果错过了——“
“不会错过。“萧景珩打断她,声音很平,平得像在陈述一件已经确定的事,“你在下面撑住,我在上面接应,不会有问题。“
裴夭夭转头看他,笑了一下,笑得很淡,像清晨的雾。
“行,我信你。“
无名站在稍远的地方,手里拎着引路灯,灯已经亮了,淡青色的光在风里摇晃,像某种跳动的心跳。他走过来,在裴夭夭面前站定,伸手按在她头顶,像她刚拜师时那样。
“夭夭。“
“嗯?“
“别勉强。“
“我知道。“
“如果撑不住——“
“我不会撑不住。“裴夭夭打断他,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稳得像石头,“师父,您教了我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见过我半途而废?“
无名把手收回来,看着她,眼神里有某种复杂的情绪。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退后一步,把位置让出来。
裴夭夭深吸一口气,把玄阴引路灯从袖子里取出来,在灯芯上掐了一点血。灯亮了,光比平时更盛,淡青色如水银泻地,往地缝深处漫去。
“我下去了。“
“小心。“
她抓着绳索,往下攀。这一次比上一次更快,因为她知道下面有什么,知道该往哪里走。地缝的岩壁还是湿的,长满青苔,但那些青苔比上次更多了,密密麻麻地覆盖着岩面,像某种活的东西在生长。
她往下攀了大约十五丈,到了上次那个圆形空间。膜还在,但颜色变了——之前是黑色的,现在变成了灰白色,像褪色的画布。膜表面的网格结构更清晰了,节点上的光也更亮了,像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睁开。
裴夭夭把引路灯举高,往四周照了一圈。岩壁上的刻痕还在,但那些刻痕的深度变了——比上次更深,更清晰,像是被什么东西重新描过。
有人在等她。
或者有什么东西在等她。
她把引路灯放回袖子里,蹲下来,手指按在膜上。触感还是软的,有弹性,但比上次更薄了,像一层快要破的纸。
“师姐,“她低声说,“我来了。“
膜没有回应。师姐已经散了,她的意识已经回归到虚无,现在屏障里只剩下那个被封印的存在,那个需要新的玄阴之体来维持的东西。
裴夭夭闭上眼睛,把玄阴之力集中在指尖,往膜里压下去。这一次,膜没有反弹——它破了。
不是撕裂,是融化,像冰被火烤化,从中心往四周褪去。裴夭夭感觉到自己的玄阴之力在飞流失,被膜吸收,被它吞噬,被它……
等等。
不对。
裴夭夭猛地睁开眼睛。膜在吸收她的本源,这她预料到了。但吸收的方式不对——不是缓慢地、稳定地,而是像洪水一样,汹涌地、急切地往她体内涌。
不,不是涌进她的体内,是……在拉扯。
像有什么东西,在膜的另一侧,拼命地想把她拽过去。
裴夭夭想把手收回来,但手黏在膜上了,收不回来。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本源在失控地往外流,顺着膜,流向某个未知的方向。
“萧景珩!“她喊了一声,声音在地缝里回荡,但上面没有回应。
绳索在抖动,萧景珩在往上拉她,但那股拉扯的力量太大了,绳索绷得像一根快要断掉的琴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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