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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林白芷那字字冷厉、不带半分温度的言辞,老夫人周氏心头猛地一沉。
一股难以遏制的慌乱悄然蔓延,指尖几不可查地颤了颤,方才还稳握全局的底气,竟隐隐散了几分。
她那双常年透着阴鸷的眼眸里,一丝狠戾冷光倏忽闪过,快得让人无从捕捉。
强自压下心底的不安,她脊背陡然挺直,竭力摆出祖母的威严姿态。
抬手一拍桌案,怒声呵斥:“放肆!芷儿,你身为国公府嫡出贵女,当众忤逆长辈,对满座宾客出言不逊,如此无礼至极,平日府中教你的规矩礼义,全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林白芷抬眸,淡淡睨了她一眼,眸光清冷淡漠,无半分惧色。
语气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回祖母,孙女儿做了七年药奴,日日与药草为伴,从未有人教过我什么规矩礼义。倒是这七年世态炎凉,让我彻悟一个道理——人若想被他人尊重,必先学会尊重他人,你敬我一尺,我自会敬你一丈,反之,便休怪孙女儿无礼。”
“你……你好大胆子!”
周氏被堵得胸口闷,一时语塞,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林白芷当众戳破她被送去做药奴的旧事,这桩事本是她与沈氏暗中设计,京中早已流言纷纷,只是无人敢当面挑破。
此刻她若再对林白芷严加斥责,在座的京中贵妇们,必定会质疑她这祖母的慈爱之心,毁了她苦心经营的慈爱祖母名声。
她死死掩去眸底翻涌的寒意,强行压下喉间的恶毒戾气。
语气骤然放缓,故作慈爱地叹了口气:“咳,罢了,皆是祖母这孱弱的身子骨拖累了你,让你在外漂泊七年,无人悉心教诲,疏忽了礼仪也是难免。来日方长,日后祖母与你婶娘自会慢慢教你。今日是你及笄大礼,你婶娘特意为你置办了华贵礼服,你却身着这般寒酸旧衣见客,究竟是何缘由,且说来听听。”
一旁的吴氏偏偏不识时务,尖着嗓子插嘴道:“老夫人可别这么说,我可不敢教诲未来的太子妃,免得惹恼了萧世子,再去宫门前敲那登闻鼓,咱们谁都担待不起!”
“闭嘴!”
周氏狠狠瞪了吴氏一眼,眼底满是厉色,心中暗骂其愚蠢。
眼下本就局势紧张,万万不能节外生枝,以林白芷的伶牙俐齿,吴氏这番话非但讨不到好,反而会让国公府苛待嫡女的罪名坐实,落得满场话柄。
她急忙抬手拽了吴氏一把,厉声制止她再胡言乱语。
林白芷只淡淡扫了二人一眼,清冷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嘲讽潮色,转瞬便消失无踪。
“二婶娘为白芷费心置办礼服,这份心意,白芷铭记于心。”
她缓缓开口,声音清越,传遍全场,“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白芷身为女子,自然也想身着华服行及笄礼。今日之所以穿这身旧衣见客,实在是事出有因。”
话音刚落,她抬手朝着门外轻轻击掌,朗声道:“来人,将婶娘为我备下的礼服,呈上来。”
门外,丫鬟金玲领着几名侍女,人手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鱼贯而入,缓步走到堂中,将锦盒一一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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