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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兰朵雅这一扑之下当真不轻,她如今是五绝中期的修为,虽身形苗条,可力道却着实惊人。
尹志平被她撞得胸口一阵闷,脚下踉跄了两步,后背撞在廊下的立柱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凌飞燕站在院门处,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醋意,没有酸涩,只有一种淡淡的、自心底的欣慰。
她看着尹志平被月兰朵雅扑得手忙脚乱的模样,忽然觉得这画面有些好笑——他在太和殿上面对金无异那等深不可测的高手时,从容不迫,游刃有余;可此刻被月儿亲了几口,却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终究还是习惯把所有事都自己扛着。和她在一起时全程都紧绷着,事无巨细都要反复推敲,生怕哪一步走错了便满盘皆输。只有和月儿在一起的时候,他才能真正卸下那副铁打的铠甲,露出底下那层柔软的、会不知所措的内里。
她甚至有些后悔把他卷进临安这个漩涡里。朝堂上的事,远不如江湖上的事简单。江湖上若是有了仇怨,拔剑相向便是,胜负分明,恩仇两清。
可朝堂上不行——你看不惯的人不能杀,你想杀的人杀不了,杀得了的人也未必就该杀。有时候连是非对错都模糊得像一团被搅浑的泥水,你在里面扑腾得越用力,陷得越深。以她对尹志平的了解,他能忍到现在、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咬着牙让了不知多少步。
正这般想着,凌飞燕忽然觉得眼前的景象微微晃了一下。那几株梧桐树的剪影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泛起了一圈极淡极淡的波纹。
她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扶住门框,可手指还没触到那粗糙的木纹,一股从未体验过的虚弱感便从四肢百骸的每一处关节中同时涌了上来。
那感觉不像是中毒——她做过捕快,亲自尝过数不清的迷药毒药,没有一种能这般无声无息地将她所有的力气在一瞬间抽得干干净净。
“飞燕姐!”
月兰朵雅最先察觉到不对。她松开搂着尹志平的手,一步便抢到凌飞燕身侧,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尹志平脸色骤变,身形一晃便到了凌飞燕面前,伸手在她额上一探——不烫,甚至比寻常体温还要凉几分。
再搭上她的腕脉,脉象却乱得不成样子,时而快如骤雨,时而弱如游丝,中间还夹杂着一种他从未感知过的、极其诡异的滞涩。
“飞燕!”
他低唤了一声。凌飞燕似乎想说什么,嘴唇翕动了一下,却一个字也没能吐出来。然后她的眼皮便缓缓合上了,整个人软软地倒在月兰朵雅的臂弯里。
尹志平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把。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便催动了丹田中的罗摩精血,要将那股温热的生机渡入她体内。
可他刚要运功,余玠便从正堂中快步走了出来,按住他的手腕,沉声道:“尹少侠,不可。她是骤然晕厥,原因不明,贸然以真气灌入,若方向不对,反而害了她。先将她安置在榻上,老夫即刻派人去请大夫。”
余玠做了几十年地方官,处理过无数次突变故,此刻虽也面色凝重,却依旧是那副有条不紊的沉稳姿态。
他吩咐余如晦去最近的医馆请大夫,又命府中仆役烧热水、备干净布巾。不过片刻,一个须皆白、背着药箱的老大夫便被余如晦连拉带拽地请了进来。
老大夫在榻边坐下,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搭在凌飞燕的腕脉上。他闭着眼睛捻着须,眉头越皱越紧,搭了半晌又换了一只手,又搭了半晌。
尹志平站在一旁,月兰朵雅咬着下唇,一眨不眨地盯着老大夫的脸。余玠和余如晦也守在门外,大气不敢出。
凌飞燕是五绝初期的修为,脉象虽乱,却无中毒的迹象——这点他们方才便已确认过了。可正因如此才更让人揪心:不是毒,不是伤,那便只剩下一种可能——她的身体在短时间内被某种东西耗空了。
月兰朵雅忽然侧过头,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说道:“哥哥,飞燕姐这样子不像是外来的伤病,你们重逢才几天,她也没动过手......”
她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耳根微微泛红,话锋一转,“我在混元宗时见过一个师姐,她怀了身孕之后也是这样,原本是准五绝的修为,头两个月连剑都提不起来。”
尹志平的心猛地提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榻上那张苍白的脸。
他当然渴望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可他如今身在刀光剑影之中,今日不知明日生死,又怎能让孩子跟着他颠沛流离?更何况,他与小龙女那个没能留住的孩子,始终是他心底一根拔不掉的刺——那时她以为是杨过的,后来才知是他的。
她在与杨过分离后独自修炼,因心绪不宁走火入魔,孩子在无声无息中便没了。是公孙止路过救下了奄奄一息的她,也从此纠缠不休。这件事是他和小龙女之间从未愈合过的伤口,也是他们之间从不触碰的禁区——他不敢问,她也不敢提。
后来他与凌飞燕在一起,才知道在武侠世界中有一种极隐秘的法子——以真气刺按石门穴,便可暂时阻断受孕。起初还需点穴,后来随着修为渐深,男女双方皆可在功法运转间由内封住窍脉,不必再倚仗外力。
正因如此,他与凌飞燕、与月兰朵雅、与李圣经每一次亲热之时都从未疏忽过这道防范,就连后来与小龙女重归于好,情到浓时也始终守着这道底线。
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与飞燕再次相见只是几天前的事,几天前才亲热过一次,这么快就会有反应吗?他看向月兰朵雅。倒是这丫头,和自己在黑水河上第一次巫山云雨的时间已经过去许久了,要怀也该是她先怀。
月兰朵雅被他的目光看得莫名其妙。他的眼神实在是有些古怪——先是盯着她的眼睛看了片刻,然后缓缓下移,落在她平坦的腹部上,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像是在琢磨什么极不寻常的事情。
她的脸颊被他看得微微热,忍不住伸手在他肩头拍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正好能让他回过神来:“哥哥!大夫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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