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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映淮来是来了,可大多只是坐在窗下陪她用一盏茶,或是听她说几句今日看了什么话本,偶尔见她闷闷不乐,才替她念上两页。
规矩得很。
倒像是来探病的。
曲宁心里酸酸痒痒,却又挑不出他的错。毕竟话是她自己说的,人也是她自己要见的。她只能硬着头皮装得很自然,仿佛自己当初真的只是想让他来坐坐。
有时候外头天色将将暗下,她便忍不住往窗外看一眼。
若是廊下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她便立刻把头埋进书里,装作自己什么都没等。
陈妈妈看在眼里,只当没瞧见。
直到二月将近,陈妈妈翻着旧历,忽然笑道:“再过几日,便是姑娘生辰了。”
曲宁这才想起来。
往年她的生辰,大多都是同阿巳一起过的。
爹爹常年不在家中,阿巳小时候也没什么像样的东西,可只要不是远在军中,他总会想法子赶回来。
那时候日子过得简单,陈妈妈会给她煮一碗甜汤圆,阿巳便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枝花,或是一只刻得歪歪扭扭的小木兔,别别扭扭地塞到她手里。
虽然东西不贵重,可那一天,总归是他们两个人的。
曲戈自然也记得。
他那日来瑄王府时,外头雪才刚停,肩头还沾着薄薄白霜。陈妈妈见是他来了,便寻了个由头,将屋里的小丫鬟都支了出去。
曲戈一进门,便将锦盒放到她面前,笑得眼尾微弯:“姐姐生辰快到了。”
曲宁眼睛一亮:“你记得呀?”
“自然记得。”
曲戈坐到她对面,语气亲昵又理所当然,“往年都是我陪姐姐过,今年也一样。”
他话说得轻快,曲宁却下意识看向窗边。
孟映淮正坐在那里批札子。
他今日来得早,墨色常服外披着月白大氅,眉眼不似平时那般冷冽,手边还搁着司佑刚送来的几封公文。听见曲戈这句话,他笔尖微顿,却仍垂着眼。
少年看见他,唇角的笑意淡了些,又很快重新弯起来,像是全然不觉得有哪里不妥,对曲宁道:“我已经让人订了姐姐喜欢的糖蒸酥酪,还有南边来的蜜渍梅子。那日我带姐姐出去,城东新开了一家灯楼,听说夜里很好看。”
曲宁原本想点头。
可话到嘴边,又想起孟映淮答应过她,每三日来见她一次。
她的生辰那日,正好也是第三日。总不能……把他一个人丢下吧。
曲宁一时有些犯难。耳旁曲戈还在同她说灯楼夜里如何热闹,说糖蒸酥酪要趁热吃,蜜渍酸甜最合她口味。
“我还让人留了临水的雅间。姐姐不是喜欢看河灯么?那边正好能看见整条御河。”
他把每一样都安排好了,都是她喜欢的。
可曲宁听着听着,眼睛忍不住悄悄看向窗边:“孟映淮。”
灯影下,孟映淮静静抬眸。
曲宁小声道:“你那日……忙吗?”
孟映淮看着她,静默片刻,道:“不忙。”
曲宁不知道孟映淮有没有记得她的生辰。毕竟他从未提过,她也不好意思主动问。
可他既说不忙,她便更有些难为情,小声道:“那……你要不要一起?”
“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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