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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3章 凡间浩劫（第1页）

凡间界，大夏王朝，青州城。

这座有三十万人口的城池是凡间界东南部最大的商贸枢纽，城里车水马龙，商铺林立，街上行人摩肩接踵。卯时刚过，城中心的集市已经热闹起来了——卖菜的摊贩在吆喝，打铁的铺子在叮叮当当响，茶馆里说书先生正在讲三界大战的英雄传奇，一群孩子蹲在巷口弹石子玩。没有人注意到城北那座废弃了不知多少年的土地庙里，神像基座底下正在渗出一缕极细极淡的血色雾气。

血雾从土地庙的地砖缝隙中渗出来，无声无息地贴着地面蔓延。最先接触到血雾的是庙门口一条正在打盹的老黄狗——它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身体就像被抽干了水分的枯叶一样迅干瘪了下去，皮毛失去了光泽，眼球从眼眶中陷落，几息之内便化作了一具干枯的骸骨。紧接着是庙外巷子里那几个弹石子的孩子——他们看到老黄狗忽然变成了一堆枯骨，吓得刚要尖叫，血雾已经漫过了他们的脚踝。尖叫声戛然而止，几个孩子几乎在同一瞬间被抽干了生命精气，连脸上的惊恐表情都被定格在了干枯的皮肤上。

血雾沿着青州城的街道飞扩散，从北城到南城，从东市到西市。它所过之处，一切生灵的生命力都被瞬间抽干——街上的行人保持着行走的姿势变成了一具具干枯的骨架，茶馆里的茶客还端着茶杯就化作了枯骨，打铁铺里的铁匠手里的铁锤还没落下就变成了一具站在火炉前的骷髅。三十万人的城池，在一炷香不到的时间里变成了一座死城。所有的生命力被血雾吸收之后化作一道道血色的光束，朝天空中那道血色光柱汇聚而去。

同一时刻，凡间界南方的越国、西方的凉州、北方的雪原，无数座城池、无数个村庄、无数条河流两岸的凡人聚落，都在生着同样的事情。从凡间界的最高空往下俯瞰，整片大地都在被一张血色的网覆盖——那是由八十一道血祭阵眼激活之后交织而成的血祭大阵，阵法的核心在凡间界正中央的中原腹地，四极的阵眼分别位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最远端，每一个阵眼都连接着悟隆掌心那个古老的魔纹。亿万生灵的生命力正以山崩海啸之势朝悟隆掌心那颗暗紫色的魔纹光球汇聚而去，每一次光球的跳动都意味着数以万计的凡人被抽干了精气神。

神猿山上空，所有还在极西战场外围和魔域帝境缠斗的妖族帝境全都在同一时刻感应到了凡间界的剧变。司晨一剑逼退面前的魔域帝境副手，转头看向胡天阳，涅盘之火在他周身烧得前所未有地炽烈：“老胡！凡间界那边——他妈的，那老魔头血洗凡人界！”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抖。凡间界是他在来到三界之前待得最久的地方，他在凡间界有朋友、有后辈、有无数跟他一起从底层爬上来的妖族同胞。现在那些人正在被一场蓄谋已久的浩劫吞没。

战天握裂天斧的手青筋暴起，斧刃上暗紫色的光芒剧烈闪烁。他想去救，但他正在和刑魁缠斗，刑魁的魔气护盾已经被他劈碎了四面，还差最后一斧就能将其重伤。如果他此时撤斧，刑魁就会趁机直捣大荒妖族空虚的侧翼。雪傲的两颗暗红珠子加旋转，天狗之眼再次朝悟隆射出两道光柱，但和之前一样，两道光柱在距离悟隆千丈之外就被那道无形的力量挡了下来。雪傲那张一向冷峻的面孔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明显的波动，他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凡间界——还有多少人？”

“至少五万万。”

胡天阳的声音很沉，沉得像一块压在所有人胸口上的巨石。他的双拳攥得骨节作响，混沌之气在他经脉中以前所未有的度疯狂运转，暗金色的光芒从每一寸皮肤下透出来，将他的面孔映照得如同远古战神。他知道他必须做出一个选择——他可以带着所有帝境全力围攻悟隆，逼迫他停止血祭，但那样做就等于放弃凡间界。即便现在就摧毁极西裂隙，那些已经激活的血祭阵眼依然会继续运转；而如果分散兵力去凡间界破阵，极西战场就会出现巨大的缺口，魔域四位帝境会趁虚而入直捣大荒本土。悟隆布的这个局，把每一个选择都堵死了。

神猿大帝不知何时已退回到他身边，白棍子杵在虚空中，棍身上的山岳河川纹路在血光的映照下明灭不定。“凡间界的事交给我，”

神猿大帝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种历经百战之后的沉稳，“这里的帝境我一个都不带走。你带菲儿去——她的剑气最快，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破掉最多的阵眼。这里交给我和战天、雪傲、胡媚。在你们破掉所有阵眼之前，我们把悟隆拖在这里。”

远处一道金色剑光破空而来，胡菲儿一剑削断了魔相血珈的左臂护甲，剑帝的帝境气息将血珈逼退了数百丈。她的剑意锋利如初，但悟隆刚才那句“凌驾所有帝境之上”

并非虚张声势——此刻笼罩在他周身的血光已浓烈到连雪傲的天狗之眼都无法寸进，等他将凡间界亿万生灵的精气全部纳入体内，就算真正突破帝境极限也未必没有可能。胡天阳望着胡菲儿收剑转身的身影，两千年前他们并肩而立，两千年后这把剑依旧不问缘由地跟着他。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对所有人点了点头。

“凡间界的血祭阵眼交给我和菲儿姐。在我回来之前，谁都不许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