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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老夫人回过神来,勃然色变,看着妘缨斥道:“你在胡说什么!”
妘缨眉眼弯弯,眼里却没有笑意:“我母亲的嫁妆,都是在江南最大的饰行琳琅阁置办的,琳琅阁的专用金匠姓吴,他打造的饰上,都带有“吴记”
字样的标识,我是不是胡说,二夫人把花冠拿下来看看就知道了。”
云老夫人脸色涨红,看向赵氏,张了张嘴,想解释:“贞娘,不是……”
赵氏已经伸手将头上的花冠取下来,凑到烛火下细看,下一瞬,果真在花冠里面正中央的地方,看到了刻印的“吴记”
两个字。
她抬头看向云老夫人,拿着花冠的手抖,声音也抖:“母亲,您将儿媳置于何地?”
戴着丈夫前妻的嫁妆出席宴会,这事传出去,她简直不敢想会被人怎么耻笑。
云老夫人咬牙,只觉得自己面皮被生生刮下来一层,羞愤欲死,这么多年,她手里的这些饰珠宝来来去去,有她送别人的,也有别人孝敬她的,她哪里记得清每样东西的来历?
“贞娘,不是你想的那样。”
云老夫人胸膛起伏,死死压住心底喷的怒火,红着脸对赵氏解释道:“这花冠确实是当年四丫头她母亲孝敬我的,但我并非有意让你出丑,你也知道,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方才四丫头说,我才想起来……”
“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我那里还有几副头面,是我的嫁妆,你可以随意挑两副拿去,或者玲珑阁里的饰,你看中了哪样,我出钱付账,也使得。”
玲珑阁是京城最大的饰行,里面随便一样饰都没有少于五百两的,云老夫人虽然对晚辈大方,但很少大方到这个地步,这个赔礼,已经是很有诚意了。
云老夫人可从没这么低声下气和人赔过礼。
众人都看着赵氏。
赵氏却觉得如同吞了苍蝇一般,害她丢了这么大的脸,几样饰就把她打了吗?她缺那几样饰吗?
当婆婆的做错了事,给她赔礼道歉不是应该?好像她占了多大的便宜一般。
这件事传出去,她以后还怎么在贵妇圈子里混?别说以后,她现在面对屋里一群妯娌和小辈,都已经快抬不起头了。
这些损失,是一个赔礼道歉和几样饰就能弥补的吗?
赵氏不说话,众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连一向能说会道的乔氏都哑口无言。
堂中安静了片刻。
云熹看着神情难看的赵氏,抿了抿唇,伸出手放在赵氏手上,轻轻抚了抚,以做安慰。
赵氏转头看了女儿一眼,反手握住女儿的手,心中下了决断。
今日这事,若是就这么轻轻揭过了,日后还不知道会有多少委屈等着她。
她虽然没有父母可以依靠,却也不是能随意欺辱的。
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儿女考虑。
赵氏从椅子上起身,对云老夫人道:“熹姐儿这两日感染风寒还在喝药,再熬下去怕是受不住,儿媳身子也有些不舒服,就先带熹姐儿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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