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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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趴在地上的眼睛（第1页）

故事，生在山西阳泉，2ooo年左右。

那年女孩家刚买了新房，是两栋连体的高层住宅，在当时算很高档的小区了。搬进去之前，她听说过一些传闻——据说打地基的时候，从地下挖出来一座古墓。古墓挺神秘的，里面有什么没人知道。施工队停工了半个多月，后来来了些穿制服的人，连夜往外运东西。邻居们扒着工地的围挡往里看，只看见几个大箱子被抬上车，盖着黑布。具体运的什么，没人看见。后来问施工队的人，那些人嘴严得很，一个字都不肯说。只听说那墓的年代挺老的，墓门上刻着些奇怪的符号，没人认得。

搬进新家那天，全家都挺高兴。新房子又大又亮，窗户对着小区的花园，阳光洒进来暖洋洋的。女孩在自己房间里转了好几圈，摸摸新床，拍拍新柜子，心里美滋滋的。

可那天晚上，她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躺在床上，关灯之后，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她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屋里有什么东西在看着她。她安慰自己，是换了新环境不适应。后来迷迷糊糊睡着了。

头几天没什么事。

第五天晚上，出事了。

那天晚上她起夜，准备去洗手间。大概凌晨两三点，正是最黑的时候。她刚从床上坐起来，伸手去开床头柜上的台灯。手刚伸出去，头往左边一转，脸正好对着床边的地板。

地板上放着她睡前脱下来的拖鞋。

就在那双拖鞋旁边，趴着一个人。

屋里太黑了，她看不清那个人的轮廓，只能看见一团黑乎乎的影子。但那双眼睛，她看得清清楚楚——惨白惨白的眼白，像煮熟的鱼眼睛那种白，白得亮，在黑暗里格外刺眼。中间两个黑眼球，又黑又大，深不见底，像两个无底的黑洞。

那双眼睛就直直地盯着她，一眨不眨，一动不动。

她想叫，叫不出声。想跑，动不了。就那么僵在床上，和那双眼睛对视着。她甚至能感觉到那个东西在呼吸——不，不是呼吸，是那种存在本身带来的压迫感，像一块巨石压在她胸口。

不知过了几秒，她才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缩到床角，贴着墙，浑身抖得像筛糠。她拉起被子蒙住脸，可又忍不住从被缝里往外偷看。

那个东西还在。

它换姿势了。它蹲了起来，还是在她拖鞋附近。两只眼睛骨碌骨碌地转，像在找什么东西。她看见它在移动，不是走，是平移，像被什么东西拖着一样，从左边滑到右边，又从右边滑到左边。动作很慢，但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上。

更可怕的是，她隐约看见它的嘴在动。那张嘴一开一合，开一合，像在说什么话，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她盯着那张嘴，忽然产生了一个可怕的念头——它在叫她的名字。只是她听不见。

她彻底崩溃了。把被子完全蒙住头，整个人缩成一团，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她想喊隔壁房间的爸妈，可嗓子眼像被堵住一样，喊不出来。她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被子外面，那个东西还在移动。她能感觉到。虽然看不见，但她知道它还在那里。

就这样在被子里躲了不知道多久。后来实在太困了，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阳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屋里亮堂堂的。地上什么都没有，只有那双拖鞋安安静静地摆在那里。像什么都没生过。

她没把这事告诉父母。但她偷偷检查了那双拖鞋。拖鞋摆的位置，和她睡前放的不一样。她睡前是把鞋并排放着的，可早上起来，两只鞋是歪的，一只朝里，一只朝外，像被人踢过，又像被什么东西碰过。

她没敢声张。

后来她找了些老人说的东西放在床头——一面小镜子，一把剪刀，还有一张从庙里求来的符。乱七八糟的堆在那里。

好像还真管用。从那以后再也没见过那双眼睛。

只是很多年后，她偶尔半夜醒来，还会下意识地往拖鞋那边看一眼。有一次回老家，她跟邻居闲聊，无意中提起当年那个古墓的事。邻居说，那墓里挖出来的东西，后来有人偷偷传过，说是一具女尸，穿着很老的衣服，头特别长。最奇怪的是，她的眼睛是睁着的。

她问邻居，那女尸最后弄哪儿去了？邻居摇摇头，说不知道，反正运走之后就没人见过。

她没再问。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看着床边那双拖鞋，忽然想起来——当年那个趴在地上的东西，她始终没看清它是男是女。只知道那双眼睛，惨白惨白的眼白，又黑又大的瞳孔。

她忽然不敢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