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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2章 冬至寒深（第2页）

他对着树干，也像是对着自己，轻声呢喃，“今天是一年里白天最短的日子，过了今天，明天，太阳就会在天上多停留一会儿，白天就慢慢长了。”

话音刚落，一阵风卷着雪沫子吹过，枝丫上堆积的雪便簌簌落下，如同下了一场微型的雪，轻飘飘地落在他的头上、肩上，转眼便融化了，留下一点冰凉的湿意。

那天中午，陆昭家的厨房里却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陆昭系着围裙，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正埋头飞快地擀着饺子皮，旁边的面板上已经整整齐齐码放了几排白白胖胖的饺子。“陆叔叔，今年包了多少个？”

蜚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厨房门口，鼻尖嗅着空气中弥漫的面粉香和肉馅的鲜美。

陆昭抬起头，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不多，也就二百多个，咱们六个人，肯定够吃了，管饱！”

蜚点点头，没有再多问，只是默默地在厨房门口的小板凳上蹲下，像一只等待喂食的小狗，眼神专注地望着陆昭忙碌的身影。

云岫端着一碟刚切好的葱姜走过来，看到蜚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又在这里等饺子吃？”

“嗯。”

蜚的声音闷闷的，眼睛却没离开那些饺子。

“年年都这么等，就吃不腻吗？”

云岫在他身边蹲下，好奇地问。

“不腻。”

蜚回答得干脆利落，仿佛这是世界上最简单不过的道理。陆叔叔包的饺子，是他每年冬天最期待的味道。

不多时，热气腾腾的饺子终于端上了桌。白瓷盘里，一个个饺子饱满圆润，散着诱人的香气。六个人——陆昭、赵无眠、云岫，还有另外两个常来串门的老街坊，围坐在温暖的堂屋里，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小碟醋和辣椒油。大家也不说话，只是埋头苦干，筷子夹起饺子，在醋碟里一蘸，送入口中，浓郁的汤汁和鲜美的馅料在嘴里化开，吃得每个人都满头冒汗，心里却暖烘烘的。

蜚更是吃得不亦乐乎，他一口一个，腮帮子塞得鼓鼓的，一口气竟然吃了二十五个。吃完后，他满足地摸着圆滚滚的肚子，靠在椅背上，打了个小小的饱嗝，脸上是纯粹的幸福：“好吃，陆叔叔，今年的饺子最好吃。”

陆昭笑着摆摆手：“好吃就多吃点，锅里还有呢。”

那天晚上，天黑得似乎比往常都要早一些。太阳刚一落山，浓稠的夜色便迅笼罩了整个村庄。月亮还躲在云层后面没有升起来，星星倒是迫不及待地亮了起来，一颗一颗，像是被人撒在深蓝色丝绒上的碎钻，在遥远的天边闪烁着清冷的光芒。

六个人又围坐在客厅的炉火旁。炉膛里的木柴烧得噼啪作响，跳跃的火焰将每个人的脸庞都映照得红扑扑的。大家嗑着瓜子，喝着热茶，随意地聊着天。话题无外乎今年的雪下得比往年早，明年后山的桃树应该能结更多的果子，谁家的孩子又长高了，谁家的老人身体依旧硬朗。

蜚吃饱了饺子，又被炉火烤得暖洋洋的，便有些犯困。他自然而然地靠在赵无眠的身上，像只温顺的猫，眼睛半睁半闭，听着大人们絮絮叨叨的谈话，意识渐渐有些模糊。

“赵无眠。”

他忽然轻轻唤了一声，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嗯？”

赵无眠侧过头，低头看着他，声音放得很柔。

“冬至过了，”

蜚的眼皮耷拉着，像是在说梦话，“白天就一天比一天长了。”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