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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王夫人打道回府,路上却依旧想着林琯玉的话,心惊肉跳。贾母先前拦着不让去打扰娘娘,这会儿王夫人却下定了决心,今天过去了,要是再没有消息,无论如何都要进宫找元春帮忙。
却不料一进府,周瑞家的就一脸焦急地送了一封信过来,说是不知何时何人钉在了大门上的,这会儿不敢给老太太瞧,只是等着她回来呢。
王夫人不过粗略地通几个字,又恐是什么要紧事情,这时方才想起探春来,打发了人叫她过来念信。探春听了哭笑不得,也只得来了。
然而才展信一看,她神色就变了,王夫人急急地道:“信上说什么了?”
探春见她这个样子,无法,只得逐字逐句地念了。信上说昨日宝玉外出,被他们兄弟几个请去喝酒,知道是贵妃的弟弟,不敢无礼,便先好生伺候着。常听荣国府乃是豪门大家,那边劳烦送上银票五万两,不然只能平白可惜了令郎。
话虽然文绉绉的,意思却很明显,给钱,不然就撕票。
王夫人只觉得眼前一黑,众人忙一股脑地涌上去,“太太!”
“太太晕倒了!”
“快、快叫太医!”
忽然前头有人道:“怎么了?”
贾探春被丫鬟婆子们的声音吵得脑仁儿疼,听见贾环过来如蒙大赦,忙站起身说:“环儿你来了,你看看这封信。”
贾环不明所以,接过一看,险些笑出声。这勒索的人倒是乖觉,居然还用的中规中矩的馆阁体,也不知道是特地找了读书人写的,还是本来就是故意有人借此敲诈。不过这会儿嫡母都晕倒了,他肯定是不能笑的,因而沉下脸道:“这么大的事情,老太太知晓了只怕不妥,还是先去叫老爷。”
贾政近来在官场上那是春风得意,虽然皇帝并没有对他多有照看,但是边上众人时时刻刻都众星拱月一般捧着他,是个人就很难不飘飘然。官场得意了,对子女反倒没有那么严苛,连贾宝玉丢了通灵宝玉的事情,到他那里也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他本来就不喜欢老太太和王夫人因此分外的疼宠宝玉,这会儿倒是遂了他的意。
只等到宝玉走失了,他才慌了神。倒不是怕贾宝玉遇见什么危险,而是怕他在这会儿再出些什么丑事,坏了贵妃娘娘的名声。
结果家里传来消息,说绑匪送了一封信来,要用银子赎回宝玉。
贾政风风火火地回家,二房处,除了老太太不在,其余众人都到齐了,都是等着他这个一家之主拿主意的。王夫人还晕着,被掐了人中弄醒了(此处暗表,几个丫鬟们不敢用力,贾探春亲自下场掐,差点没把王夫人的脸给掐破了)。
“那信里如何说?”
贾政问。
贾探春默默翻个白眼,一个个来都问一遍,等老太太知道了又问一回,时间都够人家把宝玉剁成包子馅儿了,咱家这办事的效率可真真是低呀。
这会儿开口的必然是个能勉强当根顶梁柱的男丁贾环,只见他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把书信递给了贾政。
贾政看了,迎着王夫人期待的目光,沉吟着说:“这银子,咱们不能出。”
贾环冷眼看着,此刻却微微扬眉,转过头,和探春对视了一眼。
王夫人哭道:“老爷纵恨宝玉素日不成器,也该想着眼见就是乡试了,他近来读书认真,指不定能挣出前程来,五万两银子虽然是个大数目,怎么抵得过我儿的一条命呢?”
贾政被她哭得头疼,喝道:“无知!朝野上上下下都在看着,且不说咱们到底能不能拿出来,边疆起了战事,士兵们的钱粮那样大一笔数目,国库亏空拿不出来,这个节骨眼儿,我们要去招人的眼?!”
王夫人被他吓得哭声一顿,到底还是担忧超过了害怕,哭哭噎噎地道:“可是、可是……我的宝玉啊!老爷,我们夫妻就这么一个儿子,他要是出了点什么事,要叫我怎么活、怎么活啊!”
贾政的另一个儿子·小透明·贾环表示:既然不想活,那就去死。
贾政也反应过来另外的孩子们还在这里,且贾环自打从外头进学回来之后,往日的那些轻浮畏缩都去了大半,暂时还比较得他的心。不过到底和贾宝玉不能比。他因而也不曾去看贾环、探春等人的脸色,只是皱眉道:“我速速进宫,求见皇上,将此事告知。这人既然用了馆阁体来,说不定是朝中的某位与我不睦的大臣,此事绝不能用银钱姑息。”
王夫人听见他要见皇帝,猛地回过神来,颤声道:“我……我这就去见娘娘!”
贾政想了想,看向探春,他虽然不怎么关注自己的这个庶女,却也知道她比王夫人可靠得多,因而说:“探春,你陪着太太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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