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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颀回头慢悠悠地看她一眼,虽然林琯玉坏心地想要吓他一吓,但是他看起来一点儿都不惊讶,只是一本正经地道:“五方正色曰青,赤,白,黑,黄。五方间色曰绿为青之间,红为赤之间,碧为白之间,紫为黑之间,缁为黄之间也。故不用紫,以其是间色也。”
林琯玉被他一通长篇大论惊得目瞪口呆,她不知道这是前人对论语的注疏,只道是这人闲得慌,翻了个白眼,说:“我倒觉得这紫色很好看,是不是正色有什么打紧?你不喜欢,还给我就是了。”
王颀挑挑眉,作势要用扇子敲她,她灵巧地避开了,站在那儿冲他笑。
这世上有一种人,不笑的时候很好看,笑的时候也很好看,前者是冰天雪地里头的傲然红梅,后头却是熠熠阳光中的夭夭桃花。我们一般叫这种人叫情人。
王颀看着她笑,不由也微笑起来,把折扇别在了腰间,才冲她招招手。林琯玉趴到他身边的栏杆上,说:“今日去贾府,出了一点点事情。”
王颀没说话,他对着林琯玉的时候,一贯能很耐心地听她说废话。
她无意识地用指甲抓了抓桥面的石头,说,“二舅母大概是因为元春姐姐生的是皇子,所以很得意,要是给她一条尾巴,她连天都能捅破。大舅母的陪房要讨好她,便用母亲曾今拒绝了贾宝玉和黛玉的婚事这件事情说事儿,我烦得很,用热茶泼了她一脸。”
她说完了,看向王颀。
王颀看她的神色,觉得自己该说一句话了。于是他严肃地说:“泼得好,不过你没烫着自己?”
林琯玉差点没笑出来了,她眉眼弯弯地道:“你今天是不是看我不高兴,所以嘴这么甜?”
这是实话。王颀方才见她们从荣国府那边出来就知道她的心情不会太好,何况她都说了这些事情了,这会儿再不顺着毛,她估计能在这里和他打起来。
王·突然贴心·颀对她笑了笑,低头问:“甜不甜,不是要尝尝吗?”
林琯玉愣了一下,片刻之后回过神来,猛地推了他一把。王颀没动,她便自己往后退了两步,看到他含着揶揄笑意的眼睛,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要跑。
王颀说:“我看到史大姑娘也在,她要找你的麻烦,要你写诗,你身边没有我和你妹妹可不行。”
林琯玉:“……”
好烦。史湘云和黛玉纯粹是小孩子心性,经常闹的一出一出的,也没少把她拖下水,往日就算了,今天这种公众场合,还是别去掺和了省得出丑。
她站得远远的,问:“诗做好了么?”
王颀用折扇敲敲右手,“不急。”
她嘀咕说:“我不明白。”
“嗯?”
“作诗有什么好玩的?文人无耻起来,比武夫厉害得多。倘或真的有什么哀思,痛哭不能自已,又哪来的空闲谈赋论诗?尤以悼亡诗为最。仿佛死一个人,就是为了做一些诗词,棺材店虽然也做死人生意,但是一人一生仅此一遭,而文人却用死了数年、数十年甚至数百年的死人来凑格律,除了显摆记性,还有什么好的?”
王颀道:“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也没什么,”
她说,“只是当初救下了袭人,后来听说宝玉为她写了悼亡诗。我觉得……”
王颀说:“那是他还不明白。”
倘或真的是至亲至爱之人去世,世界里哪里还容得下什么诗词歌赋,记得什么平仄格律,又哪里还顾得上写出来给人看?
虽然他没有说不明白什么,林琯玉却仿佛听懂了。她怔怔地看了他一会儿,回过神的时候就想扭头走开。然而这会儿已经晚了。
纤细的腰肢被清瘦却有力的胳膊环住,王颀低下头来吻她。他的嘴唇有些冰冷,气息却滚烫,林琯玉的后腰抵在桥面上,他大概担心弄疼了她,还很细心地用手护住。
林琯玉紧张的险些背过气去,忽然一抬头,发现楼上可以看到自己这边,顿时大惊,毫不犹豫地挠了他一下。王颀退开,却依旧环着她,看到她红得能滴血的脸,不由失笑,说:“……明年怎么这么久啊。”
作者有话要说:甜不甜?啊?甜不甜?
其实这章本来是有剧情进展的,但是我写着写着只记得写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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