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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琯玉只觉得手腕剧痛,下意识地想要抬起腿去踢他,却被他欺身压过来,两人身子间几乎没有一丝空隙。她挣扎了一下,抬起头看过去,正好对上他冷若寒星的一双眸子。
随后对方的表情就从冷凝变成了狼狈,“琯琯?”
说着忙放开了扼在她喉间的右手。
林琯玉痛得想哭,一偏头狠狠地咬到他的手臂上。他吃痛,压着她两只手的左手却没有松开。林琯玉又要屈膝踢他,他无奈地将她压得更紧了一些。
林琯玉怒道:“滚开!”
他低下头看她,苦笑道:“你走路怎么没声音的?——我只当是刺客。抱歉,总归是我不对。”
林琯玉听他难得的一句“抱歉”
半分都没有解气,先头的怒气一起飙上来,恶狠狠地道:“谁要你道歉?你不想见我就不想见我,偷袭算什么好汉?”
“……”
王颀无奈地道,“我什么时候不想见你了?”
要是水溶在场,估计需要两只手托着下巴才能避免脱臼。这位什么时候用这么宠溺无奈的语气对人说过话了?三句话不让人滚就已经是十分的礼遇了!
然而林琯玉此时只觉得自己万分的委屈,脱口就道:“我要告诉伯母你打我!滚开!”
“……”
王颀这回是真不能松手了。
他看了看自己已经渗出血迹的袖子,抓住她的手腕往眼前送了送,看到上面浮起一点儿青紫,试探地用指尖碰了碰。林琯玉硬气地忍住了抽冷气,,眼泪却突然啪嗒一声砸下来。
王颀从没见过她哭,这回一见面就把她弄哭了,简直手忙脚乱,“怎么哭了?很痛吗?我带你去上药好不好?”
林琯玉只是哭,却不回答他的话。王颀忽地反应过来,眯着眼问她,“有人欺负你了是不是?”
她道:“你自己就欺负我!”
王颀抓着她的手,觉得简直像是个烫手山芋,唯恐再弄疼她一点,却又有几分奇妙的不想松手,从她袖子里抽出帕子给她擦眼泪,应道:“是是是,我错了。”
“他们欺负我,你也欺负我,”
林琯玉越想越伤心,这几日在贾府收到的阴阳怪气的对待是她从小到大都不曾遇见过的,黛玉可以在她面前忐忑,她却必须摆出姐姐的样子,所以有些委屈便始终都埋在心底。这会儿被王颀一句话勾勒出来,简直一发不可收拾,“我要回扬州去。”
王颀听到“他们”
的时候脸色就微微地变了,语气却还是轻柔的,“他们是谁?”
其实林琯玉不说,他也猜出大约是贾家的亲戚了。
他看着眼前哭得抽抽噎噎的姑娘,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情忽然浮上他的心头。她生得太漂亮了,这种带着色香的美,要是生在寻常百姓家是要惹祸的。好在她是林如海的女儿。
可是哪怕林如海,又怎么能在她在荣国府受委屈的时候立刻赶到呢?
他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无奈地由着她将眼泪鼻涕都擦在自己的衣服上。
林琯玉哭了一会儿,猛地反应过来这会儿不是在家,眼前的也不是贾敏或者林如海,而是个多年没见的男子。被看破软弱之处的她有点儿羞恼,虽然刚刚哭完,眼睛还是红的,却还是恶狠狠地看向他。
两人说来有两年不见了,林琯玉个子自然高了许多,在江南女子中算得高挑,还是要仰头瞧他。
他一贯是极清瘦,瘦得能叫林琯玉想到当初他那一笔说是去皮留骨的瘦金体,极狠又极美。人的五官总该是好看得有限的,但是放在他身上,这种好看也是极浅薄的,他表情常常太冷硬,所以并不讨喜,偏偏又有一双眼角上扬的桃花目,哪怕是冷若寒冰,瞧去也很有几分眉目传情的意味。
好像不过两年的时间,他就变得有些陌生——然而眼角眉梢的动作又偏生还是极熟悉的。林琯玉怔怔地站了一会儿,刚要说话,才说了一个“你”
字,才察觉自己这会儿几乎是被他搂在怀里,顿时倒退一步,后背撞上了方才的那棵树。
王颀微微垂下眼,仍然是问:“谁欺负你了?”
大概是他的语气有些异常,林琯玉摇了摇头,咬着下唇不说话,却用眼神示意他赶紧麻溜的放手滚。王颀不想放,林琯玉眼睛往下一瞥,忽然抬手拔出了他腰间别的长剑。
大多数人带剑,都是为了装饰。剑有君子之风。不过林琯玉知道,王颀带的剑才不是什么装饰品,这小白脸连个茶杯都能当暗器,何况这样一把剑。
剑身寒光凛然,可见没有少被擦拭。
林琯玉似笑非笑地瞧着他。
王颀被剑指着,面不改色。林琯玉道:“你怎么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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