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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那边钗黛相见,黛玉竟然是忘了再看何赤暇是否进城了来,宝钗才告辞不久,便听见有人报何赤暇已经到了府上,忙往回赶。这头何赤暇却是连坐下歇一会儿都不曾有,便过去寻王颀。
偏小厮不曾听清,还以为他过来寻林琯玉,林琯玉兴冲冲地跑过来,便被他笑了:“你这么急做什么?”
林琯玉道:“你不是要见我?”
何赤暇却没看她,反而把视线投到了方从外头走过来的王颀身上。他微微笑了笑,道:“这便是那位王公子了?”
王颀颔首,并不言语。何赤暇因比了个请的手势,说进去把脉。林琯玉却尾随进去,要何赤暇给她讲在京城的见闻。何赤暇似笑非笑地道:“王公子便是京中来的,你为何不问他,反要问我一个才去了这么几天的人?”
林琯玉看了一眼正在卷袖子的王颀,嗤笑了一声,道:“他?他连银钱竟然要以‘文’计数都不知道,哪怕是生长在京城,眼里怕是也只有他家的豪门大宅。”
王颀:“……”
“过奖,”
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懒洋洋地扫了林琯玉一眼,道:“过奖。比起走街串巷的琯妹妹你诚然差了些的。”
这两人居然就当着何赤暇的面你一句我一句地斗起了嘴,何赤暇也不急着给人把脉了,坐在一旁饶有趣味地听。他第一眼见到王颀时就觉得这人深不可测,偏偏他对着林琯玉居然这么喜欢耍嘴皮子,半点没有方才阴沉沉的模样。
林琯玉很少有能够说得过王颀的时候,这回也不例外。她再一次被怼回来之后,愤怒地抓起了桌上的参茶猛喝一口,不说话了。王颀还是风轻云淡,问她:“你又想知道京中的什么了?”
竟是还惦记着她问的话。
何赤暇在边上看了个一清二楚,忍不住微微一哂。这位王公子倒是真的有趣,怎么就对林琯玉这么上心呢?
林琯玉却没有发觉这个细节,只是忿忿地扭过头不理他,反而问何赤暇道:“小何你说呢?”
何赤暇忍着笑,慢条斯理地道:“我见到了个有趣的人物,你想必也认得的,就是你那位衔玉而生的表兄弟。他听闻我要回扬州来,定要我给你们带东西呢。”
林琯玉问:“什么东西?”
何赤暇咳了一声,道:“是两盒胭脂。他说是上好的胭脂拧出汁子来,淘澄净了,配了花露蒸成的。”
按说女孩子没有不爱这些花儿粉儿的,但是林琯玉就是个奇葩。她的第一反应就是:
“那能吃吗?”
何赤暇:“……”
王颀:“……”
王颀伸出手,何赤暇默默地把手指搭上他的手腕。林琯玉见没人理会自己,仍旧不依不饶,又问:“那小何你怎么还去了金陵?”
何赤暇道:“你不如问问王公子如何知道我去了金陵。”
他闭着眼给王颀把脉,王颀坐在桌边,回头就见到她好奇的目光,便用空闲的右手摸了摸她的狗头,很是慈眉善目地道:“偏不告诉你。”
林琯玉:“……”
这人真的好讨厌。
她像一只被惹怒了的小狗,在两人边上团团转了一会儿,见看病的有病的都不理会自己,愈发觉得无趣,索性气哼哼地道:“我去寻黛玉了!”
她一走,何赤暇就睁开了眼。
王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十分好奇他能说出什么话来。
何赤暇却道:“金陵薛家的我一位病人,倒是有与你相反的病症,后来得了一僧一道的馈赠,即所谓‘冷香丸’,不知那薛家可与公子有甚么关联么?”
王颀略想了想,道:“金陵的薛家,想必就是我的姨妈家,你说的那病人,难道是我的表姐妹么?”
何赤暇松开了搭在他的脉门上的手,点了点头,像是感慨地道:“那倒也真的是奇了。”
王颀冷眼瞧着他,并不说自己幼年也见过一僧一道的事情,只是微微一抬下巴,目光颇有些冷漠,“如何,何先生,我这废人还有救么?”
“谈不上有救,”
何赤暇自嘲般一笑,“我早就说了,你这身子残败不堪,能够活着便是上天眷顾了,又岂是我这么一届凡夫俗子能够看得了的。”
话虽如此说,写着方子的手却没有停,转眼间便是洋洋洒洒地一大串古怪的药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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