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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城墙上一片奇异的寂静。
然后,不知是谁先出了第一声——
不是欢呼,不是呐喊,而是一种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嘶哑的哽咽,像受伤野兽的哀鸣。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这诡异的合唱。
有人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有人抱头痛哭,有人仰起满是血污的脸对着夜空出无声的嘶吼,
有人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沾满敌人与自己鲜血的双手,浑身颤抖。
这是劫后余生的宣泄,是压抑了整整一个白昼的恐惧、绝望与疯狂,终于找到了决堤的出口。
褚百雄没有阻止。
他沉默地站着,等待这股汹涌的情绪浪潮慢慢平息。
当最后一声呜咽消散在越来越凉的夜风中,他才再度开口,声音比之前更沉:
“但仗,还没打完。”
“狮灵军退去,只为重整旗鼓,调遣生力,筹备下一轮更凶猛的攻击。
今夜,他们可能夜袭,可能以灵能火炮远轰,可能暗掘地道,可能用出我们想象不到的诡计。”
狼王接口,声音斩钉截铁:“今夜,本王在此值夜。”
熊震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重重将战斧顿在地上:“那老子也留下!倒要看看,哪个杂种敢摸黑上来!”
短暂的动员后,城墙再次忙碌起来。搬运伤员、抢修工事、分所剩无几的食物与清水……
一簇簇火把被点燃,橘黄的光晕在深蓝的夜幕中连成蜿蜒的光带,照亮一张张疲惫而坚定的脸。
然而,就在这紧绷的秩序刚刚重建的时刻——
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蛮横地闯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脑海深处!
“咳咳……这边结构要撑不住了……卜英,快!背着你父亲,从这边走!快啊!”
那是褚英传的声音!
清晰得可怕,带着浓重的喘息、剧烈的咳嗽,以及背景里沉闷的、不绝于耳的坍塌与爆炸轰鸣!
“褚兄!前面……没路了!整个地基在下沉!岩浆……岩浆从四面涌上来了!”
城墙上的忙碌瞬间冻结。
所有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
手中捧着的干粮掉落,水囊滚落,绷带松脱。动作凝固,呼吸屏住,只剩下瞳孔在惊骇中急剧收缩。
那声音并非来自外界,而是直接在他们意识深处炸响,如同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
“死局……我们走投无路了……”
声音里透出罕见的、令人心颤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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