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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一代的虚拟人载体盘只有半寸长,可从王旭家里翻出来的这块,却足有巴掌大,样子像极了本世纪初那种笨重的老式移动硬盘。
赵雪城戴上手套接过去细看,柏亭如也机灵地凑了过去,抓住机会和他搭话:“怎么这么大,赵队,这是盗版盘吗?”
有人问专业问题,赵队虽然态度冷淡,倒也一板一眼地好好回答了:“不算盗版,这应该是第一代载体盘。当时limbo空间还没上线,这个可能是那时候的实验室产物。”
他将载体盘翻到背面:“实验室编号还在,可以追溯——牛煜,你那边完事了吗?”
一个正帮忙查监控的技术员闻声“拔地而起”
,这位不知怎么长的,可能有快两米高,黑灯瞎火地老远一看,像条瘦长鬼影。
鬼影张嘴说了人话:“赵队,现在就走吗?这边刚查到点东西。”
“什么东西?”
“下午四点半左右,路口拍到个疑似王旭的男性,我们正在确认他的身份。”
监控里拍到的男性个子不高,体态笨重,虽然寒风里戴着帽子口罩看不清脸,但身上的衣服确实是他早晨去派出所报案时穿的旧羽绒服。
王冬阳不知是想推脱责任还是怎样,支支吾吾着不肯认,只一会儿说“看不清”
,一会儿又满嘴“孩子可怜,从小没妈,现在又得了这种病”
之类没用的屁话。
赵队明显不耐烦应付这些跟自家业务没关系的事,一时又不好生硬地把派出去帮忙的技术员叫走,皱着眉四下扫了一圈,目光落到柏亭如身上:“对了,你是那个……那个‘幸福桥北里’的……”
他顿了一下,明显连刘所都没记住,更别提柏亭如是哪根葱了,遂含糊了过去:“你们不是刚接触过这个人吗,也帮忙看看。”
柏亭如没在意,交了简历,她就默认自己不久就要借调到全息局了。像这种不老不少的男上司,有时候心高气傲的低情商,倒比那种长袖善舞身段灵活的好相处。
她对未来的工作环境有了初步的乐观预计。
小徒弟跑过来,在她耳边叽叽咕咕地说了什么,柏亭如一点头,走到王冬阳身后看了一眼:“不是。”
王冬阳——没认出亲儿子的爹,被噎出个哭嗝。
“今天他来我们所报案的时候,身上没带任何电子产品,是拿着纸质地图找来的。虽然我们一再保证安全,他还是对派出所的摄像头充满疑虑,因为他相信有虚拟人能黑进电子设备监听他。
“我同事告诉我,因为害怕镜头,他还休了学。路口摄像头那么显眼,底下还有那么大个‘禁止非法停车’警示牌,我第一次来都看见它了。王旭从小住在这,不会注意不到。隐蔽的镜头就算了,路口那个拍到的不太可能是他。”
柏亭如一口气说完,才大大方方地冲赵雪城笑出一口白牙:“赵队,我姓柏,‘松柏’的‘柏’,来自幸福桥东里派出所。”
赵雪城终于给了她一个正眼。
旁边负责这案子的分局刑警也注意到了她:“确实不合理,但正常人的行为都会有不合理的时候,更不用说精神病人了。这位‘松柏’同志,你还有别的理由吗?”
“有啊,”
柏亭如毫不犹豫地接话,“现在技术多先进啊,天网的智能监控识别精度超高,就算没拍到脸、穿了一样的衣服,也很容易通过步幅步态识别身份,分析一下就知道了。”
赵队身边的“瘦长鬼影”
技术员一愣,想告诉她,这片地方四十多年没改造过了,智能监控覆盖不全。路口那监控是吓唬非法停车用的,街道的人自己装的,都不是高清摄像头。刚张嘴,就被赵雪城一脚把话踩了回去。
好在,除了这位疑似海拔太高导致脑供血不足的技术员,大家都很机灵。
几乎一瞬间,所有人都领会了柏亭如的暗示,集体将目光投向王冬阳——还在用手机的中年男人明显没什么常识,听说现在的镜头能分析出拍到的人影是谁,脸上的躲闪和慌乱立刻落到了警察们眼里。
分局刑警盯住王冬阳:“你说你中午出去以后就没回来,都去哪了,见了谁?四点半左右跟谁在一起?”
王冬阳毫无准备,舌头在嘴里打起结来:“我、我在饭店啊,跟、跟一个投资人约晚饭……”
“你四点半就去饭店了?哪家店晚上这么早开饭?”
“我……我怕晚高峰堵车迟到,饭店没开门我就等着呗,我的车在玫瑰酒店的停车场里,你们可以去停车场查……不是,你们不会在怀疑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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