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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别说了。”
何菁竟然痛快插口打断。
邵良宸大为愕然:“你就不好奇么?”
何菁淡淡一笑:“一点好奇算个什么大事?你是那么细心持重的人,你都觉得不方便说,就一定是明知这事说出来可能有坏处,既然如此,就还是不说的好。你犹豫了那么久都没说,我猜,这事即使永远不说,对咱们将来也没有害处?”
邵良宸愣愣道:“呃,好像……确实是。”
何菁在他手上握了握:“所以呢,就不必说了。横竖现今是你待我真心,我也待你真心,其余细枝末节,都无需在意。”
他忍了那么久不敢说,偏赶在确认了她的心意之后想说,足见那事说出来必定会惹她不快,他是怕从前说出来,她可能会反应过激,甚至会离开他。依何菁猜测,左右不过是女人的事,既然能确定已是过去时,对将来没有影响,那还何须非要听听来给自己添堵?
人适当过得糊涂点,才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她前世就失败在不懂这个道理,总是可丁可卯地计较个没完,才会耗光了彼此的感情,落了个那样结局。再说真要细论隐瞒的事,她还不是也有瞒着他的?少知道一点也不吃亏。
邵良宸觉得着实不可思议,她前世曾是多斤斤计较的一个人呢,一点点小事她都要分析出个前因后果谁对谁错,许多时候他们也正是因此才会吵架。今生见她处处乖顺服从,原还只当她是为着恩情和出于义务,现在看来并不尽然,她是真的看开了,真的豁达成熟了。
是不是也还有着另一重原因呢?会不会是因为她对他的爱与珍惜,都已超过了对前世的那个他,才会情愿多包容他一些?
邵良宸很愿意相信是这样。
其实若论真心,他本也不想说。他想得很明白:要是现在的我与从前的我分成了两个人,一同站在她面前让她选,她必定会选现在这个我,那我还有什么必要让她在心里把这两个我合二为一、平白给自己减印象分?
只是从前不说的话,总觉得对不住她,现今是她叫他别说,他乐得听命。其实对她而言,能把前世经历看做过眼云烟不再在乎,将他当做一个全新的爱人看待,未尝不是好事。
所以说呢,确实还是不说为好。
这些话一说,邵良宸不觉又多爱了她一重,忍不住凑过去在她脸上耳畔亲了亲,含混道:“菁菁,你真好,我真爱死你了。”
何菁都快睡着了又被他亲醒,迷迷糊糊地推着他道:“你该剃须了,胡子茬扎死我了。”
哪儿有?邵良宸摸了摸下巴,明明还挺光滑的。话说,这具身子天生就是别人眼中的兔儿爷,从来胡须都不茂盛,还不及前世……
蓦地心头一动,前世她想拒绝他去亲她的时候,不就时常会说“你该刮胡子了”
么?
方才释然的心境不觉又添了一抹纠结,邵良宸真有些迷惑了,她潜意识里似乎仍对前世那个他念念不忘,这究竟该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到底是揭过重来好,还是旧事重提更好呢……
“你说他俩这会儿做什么呢?”
自从昨日午后确认计策“成功”
之后,朱奕岚已经不知第多少回问起纹儿这个问题,每一次问起,她都是满面憧憬,似乎已然亲眼看见何菁夫妻反目,看见姐夫对娶了姐姐悔不当初,痛心疾首,恨不得立时与之离异,换上一个待他更真心的妻子……
可惜纹儿这一回对她的附和却没有从前那般积极,总是听她憧憬完了就说句“大约是”
、“想是如此”
来敷衍以对,很令朱奕岚扫兴。
她近身使唤的丫鬟和妈妈共有六人,但闲来无事的时候,朱奕岚往往只留纹儿一个在跟前,余人都退去榧园的正房之外待命。是以,当榧园整个儿被荣熙郡主派来的下人控制住,除纹儿之外的下人都被带出去问话的当口,屋里的朱奕岚与纹儿竟浑然不觉,仍在就姐姐姐夫的婚变话题闲聊着。
“姐夫会娶她,还不是看中她的身份?真要比身份,她又如何比得上我?她娘不过是个戏子,生她还是在府外,也就是父亲情愿给她这个体面,不然的话,你说说,一个去到京城生下的野孩子,怎能证明是我们安化王府的骨血?说出去都要惹外人笑话的!”
朱奕岚正歪在次间的美人榻上说得兴致勃勃,忽听门帘之外传来一声冷笑:“这事儿惹不惹人笑话我不知道,只知道,做妹子的算计姐姐的男人,还算计得如此无遮无拦,说出去铁定是要惹人笑话的!”
朱奕岚一跃而起,又惊又怒地喝道:“是谁?”
其实她已经听出来了,那声音是原来担任府里后宅管事的成嬷嬷,因从前是王妃的心腹,自郑侧妃掌权之后便将其撸了差事分去打杂,这一回荣熙郡主管家又重新提了她出来理事,只是朱奕岚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样一个奴才胆敢对自己说出这种话。
有小丫鬟挑起帘子,成嬷嬷挺胸抬头地进了门来,微微福了一礼:“见过三小姐,是奴婢奉了郡主娘娘之命过来传话儿,听说三小姐里通外男,设计叫二小姐被外男撞见,郡主娘娘与王爷一块儿下了令,叫您从今儿个起在榧园闭门思过一个月,不得出门。”
朱奕岚已听呆了,不知该对这消息作何反应,她横行无忌地长了十五年,受过最重的责罚也才是一顿训斥,当年王妃在世时都没人敢于管她,怎地今日为这点“小事”
,父亲竟会要她禁足,还是一个月之久?
“一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三小姐多看看书,写写字,抄抄经文,很快也就过去了。”
成嬷嬷一点也不掩饰幸灾乐祸,说完目光朝一旁的纹儿瞥过去,朝身后的几个婆子吩咐:“将这丫头绑了带走!”
榧园正屋里顿时一片尖利的哭喊声……
因事前何菁已对荣熙郡主说了绘儿对她招供的事,并代其向荣熙郡主求情,这一次绘儿一家人都被安然摘了出来,绘儿还被分到桃园当值,被一众榧园的下人羡慕不已。纹儿为了不叫自己一家人受累,以为将差事都推到别人身上便可过关,这点子手段轻易便被查了个清楚。自来主子犯错,头号狗腿的下场都好不了,这一回朱奕岚跟前一等受宠的大丫鬟纹儿是难辞其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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